林妈妈是个外向的,打过招呼后,很快就跟程子英熟络起来,林爸爸和程子民坐在斜对面的长凳上,有一搭没一搭说话。
林子豪没坐,他身上穿着黑色的夹棉冲锋衣,下面是黑色夹棉工装裤,脚踩翻皮短靴,两只手插在口袋里,站姿笔挺。
程程花了几分钟才镇定下来,转着身子仰头问林子豪,“你这会不是应该在学校吗,怎么也回来了?”
“我去找你,听赵文静说你回家了,我也跟班主任请了假,就回来了。”林子豪话说得轻巧,好像请假是一件并不重要的事。
程程想说这时候的复习很关键,怎么能说请假就请假,但又觉得若是这么说,太没人情味了,还像个喋喋不休的老师,她顿了顿,问林子豪是怎么回来的。
果然,林子豪也是从县城去省城,然后转到白市。
不过他到白市后没青石镇,而是直接去白市的铺子找了林妈妈,然后林妈妈联系林爸爸,三人从白市搭车到省城。
说完这个,程程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看了眼在座的几个大人,准备去外面买点零食和水回来招待一下,毕竟林爸爸林妈妈这么大老远来了。
手术时间还长着呢,一时半会结束不了。
她往外走,林子豪也跟上。
程子民瞧见了,也没问程程去干嘛,他猜测是去外面透透气,或者跟林子豪说说话之类的。
医院门口有好几个门店不大的商铺,里面卖杂七杂八的东西,外面全堆着半人高的营养品和花篮鸡蛋篮,供给那些来探望病人的人们挑选。
程程挑了个看着面积大点的店走进去,买了五瓶娃哈哈纯净水,零食挑来挑去,挑不到合适的,她就只买了两个面包。
才准备付钱,林子豪已经把钱递了过去,收银员看俩人是一起的,收钱找钱动作很快。
从商铺出来,程程要给林子豪还钱,林子豪没接,也没说为啥不接,而是问程程,“你要回来,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程程愣了好几秒。
她脸上那副“我为什么要跟你说”的表情,刺到了林子豪,他又不高兴,又心虚,嘴硬找补,“咱们高中三年,每次都是一起走,一起回来,你这次要先回来,我能理解,但你至少跟我说一声吧。”
“……”
程程觉得林子豪没必要生气,但她现在也明白,作为成年人,很多时候她看问题跟高中生是不一样的,高中生较真,成年人敷衍。
于是,她耐心给出了解释,“我也是担心会耽误我妈做手术,一时间着急了,是我没考虑周全,应该跟你说一声的。”
程程因为一直担心着宋林娟的手术,身心都很紧绷,从昨晚开始就消耗了不少心力,这会儿说话也没什么力气,又柔又虚。
林子豪的脸腾一下红了。
他不自在地把脸转向一边,又转回来,满脸难堪,上下嘴唇抿了又抿,似是鼓足了勇气,才一口气说:“对不起,我不该那么说话。我也是紧张你,才不高兴的。这么厚的雪,从县城转省城再回家,我担心你路上不安全。”
“嗯。”程程点了点头。
俩人又沉默下来。
医院门口人来人往,各种小贩占着半边马路大声叫卖,程程却在这一刻感受到一种奇异的宁静,所有的声音好像都飘远了,耳边只有自己的呼吸声。
似是一瞬,又似过了很久,她听到林子豪的声音,“回去吧,外面太冷了。”
“嗯。”程程回过神,跟林子豪并排往回走,林子豪问接下来的安排,她把程子英的规划跟他说了。
上楼梯的时候,她突然想到,“你们今晚是不是不回来了,那怎么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