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程这天到护士站，叫护士过去给宋林娟测量各项数据，负责的护士正好去另一个病房了，她便站在护士站等。

一个填表格的护士，突然笑盈盈问程程，“每天来看你妈妈的那个小伙子，是你姑姑的孩子吗？”

程程猜到对方在说林子豪，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护士突然问这个，还是诚实地摇了摇头。

“不是吗？他说是啊。”护士觉得奇怪。

程程更纳闷了，但她这回没那么诚实，含糊说了句，“他是我婶婶的孩子。”至于是哪个婶婶，就又是另一个话题了。

护士“哦”了声，也没再细问，她就是工作无聊，随口一问，接下来的话才是她要说的，“小伙子人真不错啊，我们都说了好几次不收水果了，他还是买，就为了让我们对你妈妈上点心。”

这年头，给医生护士送礼不仅没被禁止，甚至可以摆在台面上说。

程程隐约听姑姑提起过林子豪送过水果，她以为就那一次，没想到竟然好几次了。关键是，他跟她见面，从来没提过。

护士为宋林娟测完数据就走了，医生手术做得好，护士们认真，家人们更是尽心照顾，宋林娟的手术非常成功，恢复得更是又快又好。

没一会儿，林子豪来了，程程这回留了个心，接零食的时候，闻到了他身上残留的水果香味，立马问了句，“你又买水果给护士们了？”

林子豪顿了下，眨眨深邃眼睛上的黑长睫毛，语出惊人的来了一句，“你也想吃吗？”

他是想也给程程买的，但之前买过一次，看程程更喜欢吃零食，这才没有再买。若是程程想吃，他现在就下去买，反正离得也不远。

“不是。”程程理智的思维被他的发言搅得混乱，往后退了半步才又捋顺了，“我是觉得没必要经常买，你的钱不是钱啊，省着点别乱花。”

原来是说这个，林子豪笑了，笑容灿烂无邪，说出的话却十分市侩成熟，“那怎么是乱花呢，我给她们买水果，她们不得多上点心嘛，我爸说了，现在不管是医院还是政府，都是这样的，你想让人家给你认真办事，就得让人家尝到甜头。”

程程：“……”

林爸爸不愧是做生意的人，不仅自己深谙此道，给儿子也言传身教。

可她还是不好意思，嘟囔：“最近让你破费了。”

光是各种各样的高端零食面包蛋糕之类的，就顶得上她一个月的生活费了，更不要说还给护士们变着花样送水果。

“看你见外的，咱们什么关系，计较这些鸡毛蒜皮的干什么，真算起来，那你还没跟我收补课费呢。”林子豪眨眼间又恢复了俩人小时候相处时那种调皮样子，拉开上衣拉链，从胸口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卷子，调侃道：“花这点钱就能找年纪第一天天补习，赚的人是我。”

程程被他这句话说得破功，也没再较真，而是跟着调侃了一句，“那我可得感谢自己这三年学习好，不然哪能占你这么多便宜。”

林子豪笑着补充，“所以说，我们这是双赢。”

俩人站在窗户边，卷子铺在窗台上，靠门的两床病人及病人家属听不见他们挤在一起说什么，靠窗户的宋林娟却听了个清楚。

她视线在俩人背影上逡巡，神情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