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灯像是夜晚的星星，将幽深庞大的城市道路点缀成梦幻的海洋，由远及近的车灯照着林子豪深邃的眉眼，好像也顺道照亮了他的心。

“我……”

“车来了。”

晚上人挺多，林子豪发愣的功夫，打开的车门处挤满了人，等他和程程上去，不仅没了座位，落脚的地方也挤挤攘攘。

程程抓着面前座位的靠背扶手，林子豪个子高，直接抓上了拉手更上方的横杆，脚下挪动几步，将程程不着痕迹地护在安全范围。

车程很长，晃晃悠悠的龟速行驶，俩人都没再开口说话，直到车程过半，前后才有了空座位，程程走到临近的座位坐下，示意林子豪去后面坐。

林子豪没去，几步走到程程面前，依旧抓着上面的横杆，开启新的话题，“姨应该快出院了吧。”

“嗯。”程程想起林子豪一开始说的办买房的各种手续，不由好奇他的事办得怎么样了，如果已经办完的话，是不是也该回去了。

前面是红灯，公交车停了下来，林子豪的回答也比较慢，“差不多了，我给我爸打了电话，他说就那样撂着，等他回头再弄，让我先陪着你们照顾姨，他和我妈都太忙，很遗憾帮不上忙，让我留下来，帮忙跑跑腿，顺便还能跟你学习。”

程程摇头，“林叔太客气，他已经帮了很多了。”

“什么客气不客气的，他们好兄弟，应该的。当年我家饭都吃不上的时候，是你爸从家里偷干粮，跟我爸分着吃的，不然我爸说不定都饿死了。”林子豪感慨，“我爸这些年走南闯北也认识了不少人，但他自己说呢，能交心的，也就只有你爸，我妈也是一样，她心里最好的朋友，就是你妈。”

至于他，最信任最依赖的人，也是她。这句林子豪捂在肚子里，没说出来。

程程相信林子豪说的话，毕竟前世程家和林家差距那么大，林爸爸林妈妈也对程家人一如既往。越是四处奔波的人，越珍惜年少时结交的没有任何利益往来的朋友。

她笑着回，“我爸妈也是一样。”

到站俩人下车，还要走一段路才到姑姑家楼下，林子豪送程程到楼下，看着程程上了楼，这才转身出小区，打车回去。

他每天其实来回跑挺多路的，但他不仅不觉得累和麻烦，反而很享受这段日子和程程单独相处的时光。自上了高中，他再也没有机会跟程程每天相处这么多时间。

很快就到了出院的日子，这天林爸爸也来了，他找了辆朋友的七座车，直接载宋林娟从省城回家，不用中途转车，如此更利于宋林娟的身体恢复。

程子民跟林爸爸互相拍了拍肩膀，以一种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方式表达了兄弟间的情谊和感激，程子英也很感谢林爸爸的帮助，送了一大摞书和试卷给林子豪，书是给林子昀的，试卷给林子豪。

林爸爸谢过程子英送的书，言语间毫不吝啬对程程的夸赞，“我们家祖祖辈辈没几个念书好的，我就盼着我儿子考个大学，说句实心话，要是没有程程，这小子早就长歪了，哪有今天这么好的成绩。”

程子英不同意，为林子豪说话，“小伙子是个勤快又好学的，我碰见好几次他抱着卷子做题呢，很认真的。”

“是吗？”林爸爸看向林子豪，眉开眼笑。

林子豪则是视线落在程程身上，“很多题我都不会，问程程呢，她讲题比我们老师讲得还要清楚。”

“那当然了，不然怎么能考上年纪第一？”

作为当事人，程程耳朵红脸颊烧，偏偏林爸爸还说个不停，她无奈，向程子民投去一个求助的眼神，程子民会意，上前打断程子英和林爸爸的谈话，“过年回去了再说，咱们该走了。”

坐上车，和程子英挥手再见，车窗升起，车内安静下来，程程总算松了口气。

被人夸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但站在大马路上大夸特夸，说什么清北复交，她是真的会害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