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站长。”容霁走上前,和郭其立握手。
郭其立约莫四五十岁的模样,皮肤黝黑衣着十分朴素,尽染风霜的手与容霁交握,高大的西北汉子一笑便全是朴实,“容老师,欢迎你来我们基地!”
口罩遮盖上,容霁眼眸弯了弯,“您叫我容霁就好。”
郭其立外表看着粗犷,内里却实打实是个细腻的人。
这会看容霁戴着口罩,说话声音也带着些鼻音,下车时像是还打了个冷颤,风一吹就能倒的瘦弱模样,他两三步走到吉普车尾,将容霁的行李拎了下来,“外头冷,大家都先进屋。”
他拉着行李箱往里头走,还不忘回头笑着和容霁说:“等进屋我给你介绍介绍,和大家熟悉一下。”
进屋入目就是一张大炕,体感温度迅速攀升。
众人围着炕上的方桌坐下,屋内没什么女性,何玫就挨着容霁坐下。
郭其立含笑的目光从何玫开始,逐一向容霁介绍屋内的十来人,“这是何玫,你们路上应该认识了吧?”
容霁点点头,听他继续介绍何玫旁边的男生,“他和何玫是同学,后续野外监测的拍摄记录就靠他了。”
她的视线随着郭其立的话投去,男生看着有些腼腆,却还是热情地向容霁补充自己的职业:“我刚好是个业余野生动物摄影师,能帮上大家忙就好。”
听他这么谦虚,何玫拉了拉容霁,“他拍的那些照片都很好看!”
何玫毫不吝啬的夸奖落在耳边,被赞赏的男生扬着笑意满眼都是她,而她完全状况外的粗线条样子。
容霁错了错眼,略感恍惚。
你拍的会比较好看……
按你的心意去拍……
在郦城拍摄民宿温泉区的画面再次浮现,周应川几乎相同的夸赞在此刻重叠。
那时她听到他的夸奖,是否也是这种掩饰不住喜悦心动的模样。
和他相处的种种在不知不觉中根深蒂固记忆犹新,然而不过几日光景,就已经恍若隔世。
他也全然没注意她的暗自沉沦。
她淡淡想着,在郭其立事无巨细的介绍中不动声色谈笑附和。
郭其立甚至连最后食堂掌勺的大姐也没跳过,从年轻激情到沧桑坚毅,老老少少的面庞在容霁心中刻下各自的印记。
聊得差不多,郭其立见容霁已经从寒冷中休整过来,才提及她的住宿安排。
他面上有些窘迫:“基地房间不多,你和小玫住一间可以吗?”
注意到容霁因此投来的视线,何玫看清里头礼貌的征询,很是热情邀请:“他们都是几人间,容老师你和我一起住,咱俩正好能多聊聊天。”
以往更恶劣的环境容霁也待过,她本就不在意,这下更没了客气的必要。
她应下:“好。”
住宿问题敲定,何玫就带着容霁先回房间安顿好行李。
不大的房间却很空旷简陋,唯一的亮色是长桌一侧养得十分不错的几盆多肉,而桌上的电脑和书本笔记这些放得凌乱随意,椅沿上搭着一件女士外套,显然是何玫常待的位置。
何玫收拾了一下桌面,顺势在椅子上坐下,看了眼将行李箱打开有条不紊整理东西的容霁,点开了她的朋友圈。
朋友圈的主人没有设置任何权限,但也实在没有什么可供人探究的内容。
随手翻了一下又滑回顶端,扫过背景图,何玫点开那条无任何文字描述的朋友圈,花卉照片便占据屏幕。
按花瓣特征稍作辨认,结合机场等待时屡屡刷到的博文,她抬头看向容霁,“容老师,你朋友圈发的洋桔梗就是江林跨年夜送的吗?我今天一直看到热搜。”
何玫说着起身,将界面再次切到帖子上。
生理盐水鼻喷的包装盒还没打开,容霁停下动作,侧目看向她稍偏过来的手机。
帖子是狗仔发布的,何玫已经浏览到最后一张配图,正急于往前翻拍摄的街道送洋桔梗照片。
而这最后一张游艇顶部照片,不知是放大太多倍还是刻意为之,覆盖着狗仔号的水印更加模糊,从容霁眼前一晃而过。
然而仅是这一眼,进入飞桥的背影仍让容霁感到熟悉,一时却无法从脑海中搜寻出这似曾相识。
配图似乎有些多,何玫向前翻得不耐,干脆退出大图模式,颇为营销号的帖子标题映入眼帘,恰好与容霁在江林机场候机时,温芮在电话中的调侃大差不差——
《今夜霸总在游艇上哭?拆花送路人!我的爱你能看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