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于明祺，不为所动。

刻意空出的三角空间，夹在喧闹中却一片寂静。

对周遭一切无动于衷，容霁垂眸在衣领找到麦克风关闭，抬头问身旁的于明祺：“素材差不多够了吗？”

完全意料之外，于明祺怔了怔，望进她明澈的眼，又觉得是情理之中。

他勾唇笑笑，“应该差不多，一会就能收工。”

容霁点点头，顿了顿，她回眸微仰头：“你要不要看看刚才拍的？”

随着她话落，容霁清楚看到，男人那黑白中唯一一抹绷成直线的瑰色翕动，浅浅的唇珠须臾才缓缓显露，音色冷冷的，回答短促：“不用。”

从他的面无表情中觉察出糟糕情绪，容霁张了张嘴，还是沉默。

两人之间暗流涌动，于明祺眉头微动，唇边的那一丝笑褪去。

“在郦城我们见过几面。”他主动提起。

“于明祺，”清楚将姓名告知，他又向周应川伸出手，“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气氛有些诡异，容霁秀眉微蹙，怪异在周应川也伸出手那刻更甚。

“周应川。”

两双手虚虚交握，两张同样骨相优越的脸，只在这一刻，哪怕是侧脸线条，都是剑拔弩张的。

各自抽回手，表面和平于是维系。

“我还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一下周先生。”

于明祺说完，见容霁看他，脸上表情松懈下来，很自然说：“是刚才听学姐采访突然想到的。”

“周先生关于野生动物保护，好像有很多不同的见解。”

于明祺想起采访开始周应川的阐述，不论是“动物应该有适合自己的栖息地”，还是所谓“入侵”，容霁没有听明白，他却听懂他的意思——

是警告。

警告他不要觊觎容霁。

于明祺心中哂笑，语气却很谦逊：“不知道周先生方不方便。”

丹凤眼微眯，周应川没有拒绝的必要，答应下来。

于明祺下巴微抬，缓缓说：“假如你看见喜欢的野生动物，是会将它带回去饲养，还是会将它放归自然？”

指向过于明显，周应川微微侧首，目光悄然滑向容霁，嗓音很平，“人的私心，大多数时候可以避免。”

野生动物再喜欢也不能、不该自行占有。

周应川给出了唯一的答案，容霁想。

可没有什么犹豫，周应川接着说：“但难防意外。”

除此之外再没有过多的解释，他的补充让答案变得模棱两可。

于明祺没再追问，也没有再多追问的空闲。

场务还没回来，王导的电话打到阿力手机上。

阿力将王导的话转达：“街采拍完以后，王导让两位老师回摄影棚补拍一些单采内容。”

“现在可以结束，你联系司机把车开过来。”

于明祺和阿力说完，也没避讳周应川，直接和容霁说：“学姐咱们收拾一下，准备走了。”

容霁视线停在周应川那几乎抿没的唇珠，犹豫片刻，“好，我马上过来。”

于明祺看了看她，才转身走开。

容霁眸光闪烁，恍惚反应过来又有懊恼的情绪。

“坐我的车。”周应川几乎立刻说。

绅士面具撕落一角，直白到俨然不留转圜余地般强势。

见容霁没有马上拒绝，他神情微松，“我叫方齐开车过来。”

“不……”容霁如梦初醒。

她的神情是不自知的慌乱，他从没想过要逼迫她。

早在容霁第一次约定见面，周应川就明白她需要时间理清他不知情的混乱。

他愿意忍耐，也以为可以继续忍耐，事实却是高估自己。

想念可以在见到她时被安抚，哪怕仅是旁观她工作，都足够。

可嫉妒，在触及她和另一个男人默契谈笑时，迅速破口。

“不用……”容霁缓了声线，“我和他们一起回去比较方便。”

绅士面具撕落的一角勉强拼补，情绪不动声色收敛，他低声解释：“公司年底太忙，今天刚好能过来看看，叫你和我一起走，没考虑太多。”

他眉目倦怠，容霁看着，心里忽然闷闷的。

这份难以遏制的心疼、不忍，转眼就让她一只脚悬于陷阱之上。

她闷闷点头，对他说的不做回应，“那我先过去了。”

将一切收拾完，节目组的保姆车和方齐开的车一前一后。

道路拥堵，后车反复催促，于明祺拉开车门，等容霁上了车，他往后看了一眼才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