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冯经理”三字,他几不可查地蹙眉,起身一边准备接,一面安抚李悠:“我马上回来。”
李悠听到这句,缓和许多:“行,你姑姑他们都过来了,等你呢。”
挂断电话走出房间,杨天乐很快凑到李悠身边,“舅妈,哥哥到哪啦?”
他一下从沙发那头跑过来,皮得周诗一阵手痒,抬手揍了他几下。
习惯了妈妈“爱的抚摸”,杨天乐不痛不痒,就盯着李悠,期待极了。
“才出发呢。”
李悠坐上沙发,扶住躲到她背后的杨天乐,看着周诗止不住叹气:“怕是忙得连自己的生日都忘了。之前好像也没这么忙吧?”
“事业越做越大嘛。”
周诗打发杨天乐去玩,男孩儿便又跑到沙发那头继续去拼乐高。
宽慰的话李悠听不进去,“天乐参加过的那档综艺前些日子出了事,是不是这事没处理好啊?”
“嫂子你别瞎猜,综艺发了公告。”
周诗倒是知道容霁为了救驴友被困原始森林的凶险,但这会怕李悠担心,不敢和她提起,“所有人都好好地撤离出来了,你别想那么多。应川有主见有能力,这些事他能应付过来。”
周应川什么秉性,李悠这个当妈的自然是清楚。
可话虽这么说,她瞥了眼在厨房炒菜的周谨,压低声线:“当初他爸爸不让他干这个,也是有道理的。”
名利场总归是凶险的,他们这样的家庭不求什么大富大贵。
“况且,”李悠还有一块心病,大概是上了年纪都免不了操心的,“成家立业,我倒是不催他结婚,总要遇到心里中意的人。”
这话完全是发自肺腑,毕竟周诗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晚婚晚育,她想清楚选的男人,婚后也和睦甜蜜,总比着急忙慌最后满地鸡毛的概率低。
李悠觉得,结婚晚都不是什么坏事,“但他这样心里只有工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开窍。相亲也不妨事,就是不愿意去。”
说起相亲,周诗有所意动,又有些踌躇。
毕竟她还没正式和容霁说起,也不知道她排不排斥。
看着暗自发愁的李悠,她犹豫了半晌。
周应川进门时,李悠正在厨房给周谨打下手。
“哥哥!”听到声响,杨天乐自沙发上抬头,嗓音清脆。
周应川侧首应声,瞥见坐在沙发上的周诗投来视线,打量中透出些复杂的神情。
似是惊疑,他来不及细辨,跑到腿边的小萝卜头喜气洋洋:“生日快乐!”
周应川怔然,沉寂的心又一下一下跳动起来,越来越快,昏胀的头脑立时捕捉到一丝希冀。
他的生日,是联系容霁的好借口。
出神的过于明显,杨天乐看着他,眸光略带疑惑。
肩头被轻轻拍过,高大的男人语调涩哑:“…谢谢。”
可行的概率抛之脑后,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行动,“我换件衣服。”
“哥哥怎么走这么快?”
他步履匆匆,三两步带上房门,心思全落到那一丝希冀,杨天乐的诧异和心虚全都没有听见,“妈妈……他不会听到我们的话了吧?”
门合上的刹那,手机界面便定格。
黯然的眸光停留在久无回应的对话框,百感交集的两天由此无可避免的在脑海重映,撕碎周应川的自欺欺人。
他早该认清。
甜蜜时的约定,已成梦幻泡影。
要是容霁已经不再在乎他,遑论生日,只怕什么都不能成为他的理由。
她不会回心转意。
周应川一动不动维持盯住屏幕的姿势,或许不能就此契机让她愿意见他,至少能由此试探她是否真的不在乎了。
他该不该赌?
交战的心等到熄屏也没有答案。
“吃饭了!”
失去力气般颓然放下手机,笔挺的西服脱下,柔软的心也似被剥去硬壳,赤/裸脆弱。
李悠做了一大桌子菜,大多是周应川喜欢的。
看出她的用心,他面上看不出什么波澜,纵使寡言沉默,一家人还是其乐融融吃了顿饭。
饭后,周诗到厨房帮哥嫂清理残局。
李悠悄然望了眼在客厅和杨天乐玩乐高的周应川,给周诗使了个眼色。
福至心灵,甩了甩手上的水,周诗比了个OK出了厨房。
周谨见周诗一过去就支使丈夫把杨天乐带到一边,不知道她们在打什么哑谜,“干嘛呢?”
“你别管,”李悠让他继续干活,挑了挑眉稍,心情很是不错,“好事呢。”
顶着周应川沉静的目光,周诗眼底含笑,没有迂回:“是这样的,我最近认识一个蛮合眼缘的姑娘。”
她一边说还一直注意着他的神情变化,捕捉到他眸光骤然松懈的瞬间,她心下确定几分。
“去年年末我和雨汐第一次碰见她……”
去年就认识,周诗说的不是容霁。
那丝耐心霎时消失得一干二净,周诗没能察觉这丝变化,细致说着经过,“我当时听雨汐说,她和你也是同学,就仔细看了眼。那姑娘气质好得不得了,后面熟悉了,温柔细心不用多说,工作也是很有爱心……”
他禁不住拢起眉峰,不想继续听周诗对一个陌生人的赞美。
无论什么品质,千好万好。
谁也比不上容霁。
他只会为容霁心动。
“我不相亲。”周应川回绝的冷硬。
明明一开始还是好好的,他态度未免转变得太快。周诗又是愕然又是郁闷,她可是连要介绍谁都没说出来,怎么就一口回绝了。
看着立刻变得油盐不进的脸,她苦口婆心:“只是让你试着发展……”你们不是相处得挺好?
“姑姑!”
周应川语调略重喝止她,落下的眸光几许冷锐:“你没结婚前可不是这样。”
年轻时周诗也不愿意相亲,一直拖到她带现在的丈夫回家,也没妥协过一次。
“你…!”周诗被他噎得不行。
但周应川言辞也不算激烈,不过是借此提醒告诉她,他和她年轻时的态度别无二致,她不该来当这个说客。
口袋里的手机又在嗡嗡作响,周应川敛眸,晲着屏幕,起伏的胸膛泄露几分不平稳。
他再一次接通冯经理的电话:“说。”
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起身往房间走时,周诗瞥见他唇边那抹冷笑。
“照做……”余下的声音湮没在门后。
听筒里冯经理不敢相信他的决定又问了一遍,周应川换回来时的西服,痴心的希冀或是试探的决心全都偃旗息鼓。
喉结吞咽,胸腔怒气上涌,他松了松领结,头脑却越发冷静,沉声吩咐:“监管局怎么下的通知你就怎么办。”
房门敞开,他朝玄关走去,周谨没能将他叫住:“你去哪?”
“有工作。”他头也不抬换鞋。
“没说一定让你相亲啊。”李悠常盼着周应川回家,周诗不想他因为刚才事托辞离开。
挺拔的身躯站定,周应川情绪内敛,抬手悠然束紧领结。
郦城那边,民宿的停业整顿光凭关林闹不出来。
这事已经缠了他一段时间,他该把背后的触手斩断,至少这件事,他还能做到。
“我知道。”
周应川看到李悠担忧的视线,“你们不用操心我。”
他走后,李悠去把他的房间关上,顺道收拾起他换下的衣服。
周诗跟了过去,看着坐在床边收拾衣物的李悠,不知该怎么安慰。
“嫂子,天乐说的……”
周诗捋了捋杨天乐说在郦城医院那晚的插曲。
医生将周应川和容霁认作夫妻,周应川没辩解,也许只是没必要多做解释而已。
虽然她从知道到现在始终觉得,以他的性格,要是对容霁没有意思,应该是会较这个真解释的。
不过周应川的心思,到底无从求证,“可能是我们想多了。”
衣服拾到一旁,事已至此,李悠点了点头,还有什么好说,“诗诗,算了,不纠结这个。”
尽管这么说,她环视室内,视线在各种模型上掠过。
周应川从小就优秀,周谨严厉,他也能游刃有余完成父亲的要求,却从来没有表现过对什么额外的喜好和偏爱。
在李悠忧心他聪明却没有目标时,在理科上,他显露出天赋。
模型,就是在这段时间常常摆弄。
她和周谨于是想着,周应川便往科研方向发展好了。
可不知什么时候,各种模型被束之高阁。
而书架上,关于动物、野生动物保护、生物环境的书籍逐渐多了起来。
他的注意力来去太快,周谨不希望他成为一个学术不精的人,却已经无力教导一个过于聪慧有主见的孩子。
这份矛盾在周应川创业做科技公司爆发。
李悠时至今日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创建际川。
甚至投入了从未有过的心血和努力,可记忆中,他性子淡泊,从没表现过对金钱名誉地位的追求。
所有成长时的转变,都是那么突然、隐秘,让人捉摸不透,措手不及。
她无可奈何长叹一口气,“这孩子,什么事都得他自己打定主意。”
“等什么时候遇到了,总会不遗余力。”
或许他们不是合格的父母,能做的只有不多加干涉,让他顺应心意。
今年,周应川的生日愿望,还是落了空。
除了工作电话,私人手机偶尔冒出的消息也无关他最期待的那个人。
容霁下了出租车,顶部的消息变成了全然陌生的头像,点进陈宇柯的对话框:【我到了,有门禁。】
刚给Walter介绍完操刀的一套建筑案例模型,陈宇柯兜里的手机便收到消息提示。
“抱歉……”他越过Walter,看过消息后抬头。
目光找寻到周应川,陈宇柯抓过他的手臂凑近,小幅度晃了下手机示意:“相亲对象到了,我先溜了啊。”
今天只是为熟悉设计风格带Walter稍作参观,眼下也不需要陈宇柯继续陪同。
抽回手臂,男人轻点下巴,神色淡淡上前继续和Walter交谈。
连约在工作室相亲这样奇怪的行径,也不见丝毫好奇。
陈宇柯却对这次相亲的女嘉宾感到新奇。
不同于周应川对女人的敬谢不敏,他并不反感相亲,尽管没有和谁看对眼过。
但这次这位,大概会有些不同。
父母特意嘱咐过,陈宇柯没敢耽搁,亲自下去接人。
“容小姐。”
刷卡出了门闸,大厅中袅袅婷婷的女人抬眸看来,气质飘然娴雅。陈宇柯却蹙了下眉,眼熟的来源快到抓不住。
“陈先生,你好。”女人语调温吞,很客气的伸出手。
相亲第一面需要握手?
陈宇柯怀疑起从前的经历和自己的教养,但还是伸出手和容霁虚握了下。
将人带上楼,他找了间空会议室。
助理泡了茶送来,也不知是不是环境的问题,陈宇柯总觉奇怪,他搓了搓手,看向桌对面的女人。
她面容沉静,毫不见相亲的尴尬,却也不说话,很不健谈。
得出这个结论,陈宇柯轻咳一声,“容小姐平时有什么爱好?”
女人轻声向助理道谢,听到他的问题,一双浅眸清泠泠投来,似有几分不解但很快又恢复平静无波。
一板一眼道:“方便的话,我想先看你的设计作品。”
“……什么?”怀疑自己听错,陈宇柯微微睁大眼。
“不方便吗……”
女人看起来比他还要错愕,陈宇柯摸不着头脑,秉着尊重的态度,他叫助理把电脑取来。
电脑一打开,设计案例都是现成的。
面对面坐着显然不好介绍,陈宇柯便坐到了容霁身旁,看着屏幕上展示的民宿设计草图,错觉还在为周应川接下来要合作的Walter答疑解惑。
身旁的人还是闷不吭声,仿若在Walter旁边杵着围观的周应川。
他深吸一口气,只好顺着这个怪异的话题聊:“容小姐喜欢什么风格?”
电脑屏幕上的草图在眼前一闪而过,密密麻麻的文件夹占据视线。
容霁笼统给了个大方向,“简约吧……”
随后又补充道,“不过我的工作会常和动物打交道,接触自然的机会比较多。家装偏好自然、透气的装潢一些。”
陈宇柯默了下,又点开刚关闭的文件夹,“我听我妈说容小姐是野生动物保护工作者,很巧,我这几年做了两套案例……”
容霁依言看向点开的照片,一张平平无奇的,甚至是尚未开荒的山湖边的场地图。
他一张张往后翻,草图、渲染图一点点化为实物平地而起。
“这是个观鸟民宿。”
心头的那丝不确定被证实大半,容霁眸光复杂,“……郦城。”
“对,容小姐去过?”陈宇柯惊诧抬头。
他的团队记录得很详细,仅是通过照片,容霁仿佛亲身参与到民宿的建设,越来越多熟悉的场景在眼前呈现。
温泉、后湖、山顶露台。
所有熟悉的画面里,都有周应川存在的记忆。
她坐在这里,就好像独自重游故地。
她艰难点头,“嗯。”
“这么巧,”陈宇柯感叹于缘分,眼含自豪和她聊起其中艰辛,“民宿我们前前后后干了三年,工程量特别大。你懂一睁眼就是一堆事儿的感觉吗?”
“主要是客户……”
他咬牙:“很难搞。”
“不过最后的结果,确实很好。”
完全沉浸在对作品的欣赏中,陈宇柯回味片刻关闭文件夹,打开另一个。
翻脸像翻书,他挑起眉梢,“所以老板又给我派单啦。”
“栖近。”
简单的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劈向容霁。
耳边的絮叨已听不清,她死死盯着屏幕,再一次确定不是同名。
她曾经隐约觉得和民宿风格雷同的,岭右篇的根据地。
栖近,千真万确。
“那个老板……”
喉咙像被无形的大手收紧,容霁身体缓缓撤离桌边,目光逐渐远离屏幕上的画面,失神靠上椅背。
会议室的玻璃通透,室内和走廊互不隔绝。
她半垂着眼帘,抽远的眼眸静静审视。
他……究竟还有多少事瞒着她。
两道深色闯入余光,在走廊并肩而行。
容霁倏地掀眼,侧身和旁边男人说话的外国绅士先一步捕捉她的视线,礼貌微笑。
察觉到身边陈宇柯静等下文的姿态,她落下波澜的眼,余光仍见绅士旁的男人似有所发现。
她切断这丝注意,声线平稳阐述:“观鸟民宿和栖近,老板都是周应川。”
话落的瞬间,会议室的门被大力敞开,暗流涌动。
这已经不能再用巧合解释了。
陈宇科只觉被一道泛着冷光的锐芒刺过,随后便见来人视线偏颇投向一侧,气场凛冽步步逼近,那张冷峻的假面土崩瓦解。
他耳边又是一阵刺耳的拖拽声,声响停下,身边的女人也连同椅子一并远离了他。
两道冷清的侧脸对峙着,周应川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神却在女人不避不让的沉默中败下阵来。
容霁半句不留便要起身,男人双手抓住椅子,宽阔的身躯满含压迫的倾下,将她逼得又坐了回去。
她霎时偏过脸去,陈宇柯好巧不巧瞥见她顷刻在瓷白肌肤泛出红的眼眶,起身想当和事佬:“怎……”
话不过起了个头,那道如有实质的致命眸光又刺了过来,盯着他,削薄的唇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你和她,没可能。”
撂下这么句话,周应川钳住容霁的胳膊,紧接着大掌便扶住她的背,两相夹击将女人半拽半搀了起来。
紧实的臂膀环住她的腰,却在抗拒下,只能勉强让她双脚离地。
这头的动静引了职员的围观,陈宇柯紧赶慢赶跟着他们出了会议室,大步流星的男人怀中的女人适才消停些许,被半强制的压在怀中。
怕出什么事,陈宇柯一边跟一边让人散了,还没跟到门口,就看见Walter降下车窗,“Chow?”
周应川充耳不闻,Walter甚至打开车门,探头朝远处呼唤:“Jesse?”
依旧无人应答,陈宇柯忙上前安抚他,忙里偷闲往瞟向他们离开的方向,只看见被强硬塞进商务车的容霁。
周应川紧随其后,商务车的电门都被粗暴带上,“下去!”
司机被赶下车,车厢中除了他胸膛不断起伏间泄露的粗重呼吸,隐在宽敞柔软座椅中的容霁却半点声响都无。
她不发一言,甚至都没有要离开的动作了。
周应川还是第一时间把车门锁落下。
“小霁……”
昂贵的西裤贴着脚垫,他小心翼翼靠近,哪怕车内足够洁净,感官上仍像沾染灰渍。
逼仄的空间中,周应川垂首靠近的姿态很低,手掌轻轻贴近容霁的手,怕她反感不敢使力。
如同一个溺水之人看见浮木,视线黏着在这张日思夜想的面孔上,却换不回半分注视。
“我很嫉妒……”
他嗓音嘶哑,在无视中接近失控,再遏不住叫嚣的占有欲。
椅背在容霁回避时一点点后倒,手上感觉到的力道渐重,素手被圈紧的同时,他提踵倾身,将容霁牢牢禁锢在身下。
周应川的呼吸渐近,身体熟悉他的触碰,后知后觉才发现攀覆到脖颈处的大手。
她躺倒在近乎完全放平的座椅上,浑身一僵,攥住他意味不明的手,制止在布料厚实的冬装上。
视线却也由此不得不看向他,瞳孔又被他的模样刺得缩了下。
冷白的肌肤眼尾一片深红,觉察她眼中微动,周应川语调慌乱着,却半点不放让位置。
恳切哀求爱人的垂怜:“理理我。”
指腹蹭过掌下的衣料,温热的呼吸洒在颈间,连同熟悉的木质香侵占鼻息,眸光格外在意地落向她颈间,像是急于求证什么。
无果,光是想起容霁到这里的原因,绅士面孔终被偏执取代。
一颗心如同被反复碾碎,又痛又怕,嗓音沉黯又执拗:“别让我这样嫉妒……”
“……宝贝。”
周应川凝着她的眸,低声呼唤,想问容霁,她不要他了吗?
却只能看到她一片漠然的脸,和毫无波澜的眼睛,像是半分爱意都没了。
就连语气,漂亮的水眸看着他,字字句句都冷静:“不和他,和你?”
容霁在反驳他方才对陈宇科说的话。
心仿佛被直直插了一刀,濒死感在四肢百骸蔓延。
他的眸光一寸寸颓唐下来,滞涩的痛意挥之不去的盈满车厢,容霁只用些许力道便将他推开。
一下车容霁便撞上陈宇科不远处守着的视线,掩下泪眼,她快步走到街边,顺畅拦到出租车,再不去管刚缓过神追来的男人。
出租车绝尘而去,周应川还站在原地望着空荡的街景。
身后脚步悠悠扬扬,陈宇科一扬眼就撞上他深红幽冷的眸。
愣了愣,眼中闪过了然,“你看我干嘛?”
“我的相亲对象,”陈宇科一脸无辜,仅是前半句就成功看到他七窍生烟的样子,摸了摸下巴,语气稍弱却也没打算放过他:“我的相亲对象,被你气走了啊。”
“——闭嘴!”周应川咬紧下颚,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