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刚放学,温愉收到快递短信,说快递已经放在校门口小卖铺。
书中时间背景可能很早,快递柜和驿站还没有普及,快递基本都是送上门,这对于一天有十六小时被困学校的温愉来说特别不友好,她只能寄存在五毛钱代收费的小卖铺。
怪不得说以前遍地是黄金呢,各种地方都能生财。
祝怀宇骑车等在树荫下,正午的太阳太毒,即使躲阴凉处,额头还是避免不了冒细汗。
温愉抽出两张纸巾塞到他手里:“你可以等我一下吗?我去拿个快递。”
祝怀宇说“好”,看着她挤进满是人的小卖铺,没过一会儿,又风风火火跑出来。
温愉肉疼死了,两个巴掌大的快递老板硬要收一块钱,合理怀疑老板的保时捷轮子是学生们贡献的。
她发誓从来没有哪一刻这么想念快递站,下定决心回家后每天只抱怨一句快递站。
她迫不及待拆开快递,扬起手里的东西——是冰袖和遮阳帽。
“骑车不好撑伞,所以我买了冰袖和帽子,这样就不会晒黑了。”
温愉一边解释,一边递过冰袖,“要我帮你戴吗?”
祝怀宇迟疑几秒,伸出手,低声说句“谢谢。”
她动作利落,把冰袖一撑一套一撸,而后给他扣上遮阳帽。
帽檐投下的阴影遮住祝怀宇大半张脸,反而衬得那双眼睛更亮、鼻梁更挺,整个人看上去更朝气了。
祝怀宇不适应地扯了下帽子:“有点紧。”
“没关系,有扣子可以调节。”说着,温愉绕到另一边。
身后是大马路,为了不被车撞,两人挨得极近,祝怀宇甚至可以感觉轻浅的热气撒在耳边。
“现在还紧吗?”
祝怀宇假装摸帽子,实则揉了揉发热的耳朵,摇摇头。
“那我们走吧。”
也许是被太阳晒昏头,不过才穿两次,温愉竟觉得自己胳膊的阴阳分界线淡了些。
下午,孟宝珠不敢置信地看着戴了同款冰袖和帽子的两人,戏瘾大发,翘起兰花指,用拇指食指从温愉抽屉抽了张纸巾,矫揉造作地揩去眼角皇帝的泪水。
“我就知道,向来只听新人笑,哪闻旧人哭,你变心如此之快,叫我如何接受。”
温愉摘掉帽子,夺过孟宝珠手里的纸巾擦汗:“拜托,不要浪费抽纸,这可是洁柔欸。”
她噜噜脸,嘴撅得老高:“用你一张纸巾就这么心疼,我还是你最好的朋友吗。”
温愉撸下一只冰袖,给孟宝珠的左手套上,两只手臂紧挨一起:“行行,好朋友一起晒成黑白双煞。”
孟宝珠被逗乐了,满意地打量半天冰袖后,才脱下还给温愉。
第一节是温愉讨厌的地理,文不文理不理的,越学错误率越高。
“为什么G省是全国台风登陆次数最多的省份——六分至少要答三点,写得多没有用,要踩中得分点。首先……”
“为什么秋台风比夏台风更强、更容易发展成超强台风——我们要从海水温度和大气环流两方面分析……”
“很快就九月份了,九十月是秋台风高发期……”
温愉看了看模拟卷,连错五个后,终于忍不住逆天改命——用黑笔对答案。
此招虽作弊,但总算保住一点颜面。
越听越迷糊,她的脊梁骨一点点、一点点弯下去,下巴抵在试卷上,开始涂涂画画。
等压线先涂黑里圈,隔一圈再涂黑;湖泊景观图画小鱼,植被垂直分布图画火柴人爬山……总之与学习无关的公仔都画了个遍。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温愉躲到平原的座位玩手机——课间女厕所太多人,排到她时玩不了两分钟又要上课了。
为此她特意嘱咐孟宝珠:“帮我看一下老师。”战友小孟冲她比个OK。
正畅游在网络文学的海洋呢,状态栏突然弹出家庭群信息。
爸:我和你妈已经回到家了,放学回来吃饭吗[玫瑰]
爸:[图片]买了你爱吃的叉烧
温愉瞪大双眼,来回划拉聊天记录,确认不是自己的幻觉后,一时间,激动、恐惧、羞愧,各种复杂的情绪翻腾。
她以什么立场见“温愉”的父母呢。
千里迢迢赶回来,特意买了女儿爱吃的东西,结果见到的是来自异世界的陌生人,女儿下落不明。
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孩子换芯了。
正当她犹豫怎么回复,温爸又发来微信。
爸:不回也没事,在学校好好吃饭学习,我和你妈在家等你。
温愉像是中蛊一样,不受控制地打字:“好的,我放学就回家。”
接下来的课温愉心乱如麻,设想回家看见温爸温妈的情景,反复演练自己见到他们时应该如何开口、怎么笑比较自然。
连孟宝珠都觉得同桌是不是出毛病了:“你没事吧?上课傻笑什么?”
温愉用手提了提有点酸的腮帮子:“我爸妈回来了。”
孟宝珠恍然大悟:“怪不得,我爸妈回来我也开心。”
“不好意思啊,我今晚不跟你吃饭了。”
孟宝珠摆摆手:“这有什么,记得告诉我有什么好吃的。”
放学铃一响,温愉同祝怀宇说声“我先走了”,以最快的速度冲出学校,平时二十分钟才能走回家,今天十分钟就飞到楼下。
站在家门外反倒退缩了,她又紧张又期待,深呼吸几下,心里默默打气加油。做足准备后,才掏钥匙开门。
首先飘来阵阵饭香,接着温愉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女人,长发挽起,穿着柔软的睡衣,膝盖上摊开一本书。
心有灵犀般,温妈抬头望向玄关,合起书,语气温柔:“小愉回来了。”
排练白做,温愉呆愣十几秒,那声卡在喉咙的“妈妈”才发出来。
“小愉回来了啊,很快就可以开饭了。”半个身子从厨房伸出来,温爸套着年代感的红色格子围裙,里面的衬衫西裤甚至都没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