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黑暗了吗？

要是能改光明，是不是就能拍摄？

只要能拍摄，我从头到尾都能改光明！

沈沫差点想直接套用公式了，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顿住了。

面容清秀的女人眉头微皱，露出了沉思的神情，半晌，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慎重地说道，“我明白了。”

嗯？

宝田罗利有些惊讶，他还以为对方会不服气地追问原因，然后毫不客气地对他提出的观点一一进行反驳，很多有天赋的孩子，性格上都比较独立，有自己的想法，自然也有自己的坚持，无法接受相反的意见。

别看千川桑一副谦卑的模样，骨子里的骄傲也不比旁人少。相比于还有些迷茫的孩子，她已经走在自己的道路上了呢。

当然，也有一些习惯压抑自己的孩子，心里虽然不认同，但为了维持表面的平和，顾及到他的身份脸面而强行忍下不悦，做出赞同的样子。

不管怎么说，被否定的第一反应，大多数会是想要反驳回去吧。

涂着狭长眼影的“法老王”身体微微前倾，一副愿闻其详的样子，被接连的转折吓了一跳的绪方启文眨眼，他看了看社长，又看了看剧本的创作者……黄发青年吞下了大惊小怪的声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余光看着被放置在桌面上的剧本，“没有大言不惭想要指导的意思。”

“请问，我有资格拜读……”

“停停停。”这样就太夸张了，沈沫差点以为自己是得了什么大奖的文豪，产出的稿子都会被人争相传读，实际只是耍了点文字的小花招，不过，沈沫走神了一瞬，这反而让她想起了小时候……

“原来如此，千川酱在学生时代起就开始创作了吗？”最上恭子微微睁眼，露出了崇拜的狗狗眼，她上小学的时候……不太美好的回忆涌上脑海，橘发少女甩了甩头，啊啊，说起来，她其实一直都很崇拜闪闪发光的人，光是那样看着，整个人好像都会热血澎湃起来。

如果不能成为光的话，那么竭尽全力，为了太阳闪耀而贡献出微不足道的自己，这样一来，太阳闪耀时的光辉，仿佛也能落在自己身上，哪怕只有一点，也会感觉到温暖吧。

“我不敢下定决心雕琢自己，生怕发现自己并非美玉，又留有一丝希冀，不愿与瓦砾为伍。*”琴南奏江抱臂环胸，露出了有些讥笑的神情，发出了有些尖锐的评价，“寄希望于幻想，希望有人能代替自己成功，理直气壮地认为，别人的成功也该有自己的一份。”

“这种想法，和小偷也没什么不同吧。”

好深刻的想法！

最上恭子海豹鼓掌，她神情古怪地挠了挠头，但她也不是会沉浸在过去、过度解读现在的人，虽然觉得好像隔空达成了什么交流？她也不觉得自己是什么玉石之类的，反正就是某种奇怪的感觉啦，橘发少女举起大拇指，露出了清爽的笑容。

“MO子小姐懂得可真多啊。”

琴南奏江脸色一黑，扭过头去，她怎么会跟这种笨蛋成为朋友的，这家伙要是能对自己的才能有更加清晰的认识，而不是装作笨蛋一样傻开心……像炫技一般展露天赋，嘴里还说着自我否定的话，想到两人一同参加面试时的经历，那家伙的临场反应可真是让人大吃一惊，就算是自认为天赋异禀的琴南奏江都忍不住心生嫉妒。

可恶，为什么天赋总会流向不在意它的人。

但要琴南奏江劝说对方要珍惜天赋、努力挖掘自身、兑现天赋之类的话，黑发少女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她又不是那种……对别人的天赋拥有什么奇奇怪怪的占有欲的人，难道，在她的指导或者劝说下，某个笨蛋变得更好会让她觉得……不，应该说，为了满足自己指导的快乐或者说是什么傲慢的优越感，强行干涉别人的选择……

……但这也不仅仅是“别人”，而是朋友，哼哼，虽然不想承认。

可朋友，应该是这样的吗？

“这就是关键所在了！”沈沫敲了敲桌子，在经历了一番拉扯之后，沈沫大概说了一下她更改的结局，社长反而表示很感兴趣，愿意提供了一定的支持。

说实在的，她有时候都怀疑，LME是不是做慈善的？竟然真的会考虑员工的想法，社长也是，没什么架子，虽然有时候不太着调的样子，但微妙有些可靠的感觉，听恭子说，学校的事情，社长还有椹主管都帮了大忙。

曾经被当做是耗材的打工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沈沫幻想过的工作不就应该是这样吗？擅长的人做擅长的事，喜欢的人做喜欢的事，在有余力的时候，慷慨地施舍自己的善意，窘迫的人也能坦然地接受这样的传递。应该是这样的吧。

虽然被抨击是学生思维……真正的工作不是做题，也不是考试，没有标准答案，有时候甚至没有什么评判标准，可能是模糊的需求，客户的喜好，上司或者同事强加的理解……短短时间内就要做到从被动接受，到主动迎合，甚至是讨好的蜕变。

好像每个踏入社会的人都要接受这样的规训，否则就会被社会淘汰。做什么都要考虑自己能不能承担失败的后果，因此对于成功的模版就更加崇拜起来。

沈沫隐隐约约地想，暂且抛开复杂的因素，不是每个人都有特长或者喜好，或许曾经有，但最终都扔掉了多余的想法，成为勉强合格的螺丝钉了，而且，必须要承认的是，喜欢不一定擅长，擅长不一定喜欢，非要强求什么都要有产出和回报，本来就是一件让人为难的事情。

而在离开了学校之后，失去了老师的教导和那条清晰可见的路，大多数人就彻底迷失在了人生的旷野之中，所有人都很宽容，说世界上的选择很多，实际上也只是一种变相的免责声明，你能依靠的只有自己了……好吧，沈沫的意思是，有个愿意引导员工找到自己目标和心中热爱的老板，还挺不错的。

虽然对方总是一副很浮夸又特异独行的样子，但果然只有经济自由而且情绪稳定的老板，才会有多余的精力向下兼容吧，次元壁的存在也能隔绝很多负面的声音。

呼，沈沫吐出一口浊气，总之，接下来就是尽情发挥自己的才能吧，如果她也有这样的东西的话。她坦白般地说道，“会选择恐怖的题材，也是综合考量的结果，一方面是考虑到电视台那边，或许会有收视率的压力，如果因为番位之争……”

这时候的番位，不是单纯的意气之争，而是要承担收视率的，万一收视率不佳，一番主演还要公开致歉，在脸面比天大的霓虹，这足够艺人内耗好一阵子了，还会降低商业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