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小就训练学习空手道,母亲希望他能有自保能力。
听说,他获得黑带拿过很多冠军。
成为一个童子军。
巴基斯坦与阿富汗边境是一个很危险的地方,儿子就读学校昨天爆炸,夺走了126个人的生命。
我下定决心与他见面,希望带着儿子离开故土……
可惜,我再也见不到他了……”
妇女额上虚汗涔涔,扶着身上中弹身躯。
她眼前猩红一片,如同地狱锁链被烧焦战场到处都是废墟,伤口溃烂,蜿蜒鲜红血液纠缠,流向同样鲜红色河水。
江婉仪眯起眼眸,她拿起手中资料:
“这里是雇佣兵圣地,你不是难民这么简单。
‘雇佣兵’这个词并非简单意义被雇主雇佣的一群人,而是以退役、现役、军人中组成的出类拔萃者。
其中,精英分子都被招募在黑石公司,黑石精英部队中唯一女性,精英中精英。
你是,最强战士。”
她用最后力气对记者祈求:
“江记者,战争持续太久,人们就会忘掉,为什么要战争。
争夺权力,只是一味的在这条道路上越走越远,越陷越深……
Blackstone(黑石)。
国际盛行战争代理机构,顶尖佣兵的代价被国际刑警通缉。
他们说我是最强悍的女人,怂恿儿子像我一样,最强战士。”
她不自觉地狂笑出声,毒蛇一般阴冷潮湿声音:
“他们只是想利用他!
流亡者是战场上廉价劳动力,嗜血的欲望在体内汇成一柄巨刃,变成战争机器。
最强战士,为钱而战,给人送人头雇佣兵。
我不想儿子被人利用;
也不想儿子知道母亲存在,他会有挂碍。
请求你,把他带到安全的地方。”
江婉仪蓦然站起,面色阴晴不定,她接过妇女手中小男孩照片,而妇女失血过多已然无生还可能。
“幸运,我能找到他,你想让我把孩子带去那里?”
妇女毒蛇一般声音……
最后,竟化为暖阳般温柔。
“一个母亲微小心愿。
远离战争,停止狂乱,内心得以安宁的地方。”
谢止安,在很久很久以后,你或许会发觉。
你的名字源自于,你亲生母亲对儿子,独一无二的爱。
江婉仪对着镜头最后陈述:
“战场,一个注定会毁灭一切的地方。
男人杀人开枪,企图用斗争解决。
杀人解决不了问题。
那么,人类内心尚存的爱,会建立起新希望。
孩子。
母亲建立起爱。
女人用未来,创造新的希望。”
卸职前完成最后一篇纪实实况新闻。
它的主题,即人类永恒追寻:
爱与希望。
江婉仪送给自己的礼物,作为传递爱与希望的见证人,她可以无遗憾走下主播台。
而江婉仪最后留给最好朋友冯清,一台相机。
冯清望着那台相机……
相机。
最初原始一种创作工具。
好像在说,无需打造奢侈摄影棚,昂贵天价设备,只要学会用摄影角度观察世界,善用相机工具的力量,依旧能讲述动人的故事。
因为,世界是她的摄影棚。
冯清拿起相机,一个摄影师该选择在什么时候按下快门?
观察到周遭世界出富有深意映像的时候——
“卡茨。”
江婉仪寥落冷寂背影与怀抱孩子果敢坚毅的掌心,事业与孩子之间,母亲对孩子一场无声的自我献祭。
那是,爱。
画面本身传递万千情怀,无需只字片语。
……
“对,‘贵人’是你妈妈,江婉仪。
你妈妈有了你,江婉仪为了孩子放弃事业,一个更为生活的目标,冯清形单影只却一直在职场拼搏。
我们走散了,彼此生存理念产生冲突,各自过上各自生活。
比起放弃事业的江婉仪,原本更有竞争力,赢得个会是冯清。
离职,被踢出剧组,事业上我又失败了,你妈妈却还有你……
孩子,创造生命的奇迹。
事业,好像登山。
起落艰难,到达山顶的时候,才知道眼前美景无法拥有,人只能在山顶巨风中沉默。
等到被人一脚踢下山的时候,惊觉轮回,从一路繁华回到最初虚无。”
冯清望着眼前江景,像潮水一样侵蚀着灵魂,时光中不断地扑打和淹没有时会感觉窒息。
真正的未来在哪里?她完全看不到。
人生的路途很想走得更远,会受很多限制。
心里始终有一个远行的目的地,很多事情未曾实现,心在路途上,无法停息。
记忆像是一滴滴进水中的浓墨,混混沌沌时间过去,好像冯清手中相机带着粗重的颗粒感画面在眼前化开。
江灵溪眯起眼睛回忆:
“我四岁的时候,你们争吵迎来和解,有一个阿姨送了我一个火车模型。
是你,对不对?”
冯清含笑点头,她没有送小女孩传统洋娃娃。
“火车,远方与旅行。
女孩子长大后应该见识一个更为广阔世界。”
忽然。
江灵溪指着眼前钱塘江万里涛涛,让夜光倾射在眼睛上放肆地呼吸空气,往事历历在目,这些年千山万水,此刻终于静止成为一幅画,置于眼前。
“人带着灵魂思想,身体存于世。
如果,我妈妈还在世。
你问她,艺术创作是什么?
江婉仪会说,就等于问人类是什么。
人为什么创作艺术?
生命凋谢,身体腐朽。
人一生渴望获得永恒不朽生命——艺术。
我们每一个个体虽然很短暂,如钱塘江万里涛涛中一滴水,但我们所做的事情无可取代,艺术具有力量影响每个人思想、感情、行为。
他们剽窃你的‘作业’。
清姐,真正让你愤怒,究竟是什么?”
冯清凝视江灵溪许久,灵魂即使挣扎也渴望发出声息,她坚定叙述。
“构图。
英文Composition,使东西放置于适当位置。
一个画面里塞入太多东西草稿,缺少画面流动韵律美感。
画面构图里缺少美感,作品,只是一份初级草稿。
‘过去的作业’内心并不十分满意,草稿而已,未来的我能做出真正‘艺术作品’。”
权力至上利益世界把‘草稿’当作‘宝贝’。
人和作品之间,他们偷走我的作品,把创作者当作草贱,作品可以再创造,而唯有人。
创作者——
无可取代。”
江灵溪指着那片辽阔钱江浪潮上大桥,她微笑与冯清握手。
女人都是敏感的人,能够在细微动作和语言之间,感受到坦诚对话与彼此信任。
“中国自行建造第一座公路铁路两用桥——钱塘江大桥。
它建造成功时遭遇日军侵华,钱塘江大桥被茅以升亲手炸毁再重建。
世间一切故事,都在磨难里获得成功。
再奋斗一次,我们把世界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