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细碎闪耀,宛如钻石项链镶嵌于成片楼宇,勾勒出繁星之城。
那次江灵溪加班彻夜未归,沈晏舟担心极了,哥哥决定给妹妹立规矩。
“妹,晚上十点前,记得回家。”
“门禁,知道啦,哥。”
沈晏舟幽幽话语里,他瞥见江灵溪,她脸上一丝惬意。
“你竟然会想出去约会?
看来沐云深得到不少分数。”
江灵溪耳边传来沈晏舟不由余力调笑。
“哪有约会这么暧昧,纯粹吃喝玩乐。
况且,目前晏舟哥哥的分数最高。”
江灵溪眨了眨眼眸,她巧妙回答。
“真会说话。
哥哥是血脉相连的亲人,就不参与你那残酷分数搏杀。”
比起圆滑老练,心机深沉狡诈的沐云深,沈晏舟比较喜欢谢止安默默做事,不为自己做出辩解,又不在意他人看法洒脱性格。
沈晏舟忽然推了一下谢止安。
“你替我去精进一下分数。”
私家庭院白砖黑瓦透露出一种端庄郑重。
青苔幽幽,流水潺潺,窄长廊道,四周弥漫樟木香气。
两人并肩而行。
江灵溪率先开口问:
“你们俩关系,变得这么好?”
“警察力量在于团队精神。”
谢止安很快适应国际刑警繁忙充实生活,他逐渐从内心孤独状态解放,感受到沈晏舟带来友谊,他感到需要认真过生活。
“拍档过了磨合期,自然知道沈晏舟想法。
你哥,关心你。
门禁你就不太高兴,他那里好意思管太严,免招妹妹厌烦,只好委托我。”
G20国际要员安保工作完结,谢止安好似放下了工作沉重负担,国际刑警告一段落。
“最近休假,拍档家蹭吃蹭喝,过意不去。
既然你哥哥开口……大小姐遗产。
不如,我陪你一起去?”
“国际刑警,侦察出秘密?”她惊讶。
“怎么会,你们又不是嫌疑人。”他失笑。
良好教养江灵溪对江清越遗产继承事件守口如瓶,谢止安怎么知晓?
她迟疑一下:
“大姨也邀请你?”
便见谢止安微微点头:
“受江雪凡老夫人嘱托。”
生活逐渐沉定,此刻提供谢止安在江氏一族长辈中心特殊位置。
他早年被江雪凡养了二十多年,江家算半子,不然协助他逃离,江灵溪就不会悲惨到被家法惩罚,关禁闭一年。
既然外婆和大姨都安排好了,江灵溪唯有听从嘱咐。
“原本找苏朝同行,律师在场又利于遗嘱继承条款审查。
现在有你,女王密使。
詹姆斯邦德先生,007护航,生命得到保障,我和大姨都感觉很安全。”
“Sisi,你还真是看得中我,定不负所望。”
“恩!有警察在,会很安全,前几天事情谢谢你。”
江灵溪肯定语气里谢止安失笑,他顺势递上她手袋,目送她去约会。
人与人共同建立起来的空间,息息相关,密不可分。
此刻,关系代表着延展,继续一种没有完结情谊。
庭院四周处处绿树成荫,规划整齐,幽静如花园。
疏于叙事而把感情施之藻绘,扩其波澜,沐云深拉开车门时不经意般问了一句。
“你们……住在一起?”江灵溪和谢止安住在一起。
“我哥客人。
G20峰会国际刑警负责安保,哥哥邀请拍档住家里,一起执勤。”
江灵溪瞧见谢止安还未回去,她落落大方向他挥手告别。
江灵溪不太了解沐云深内心纠缠纷呈,她却很乐意向他分享一个小插曲:
“社会灰暗缩影下,必须掌握好人与人之间微妙关系,最重要一点,不能处在最低端,也不能处在最顶端。
单身女子不能宣扬,一个人住,会很危险。”
在沐云深颇有探询的意味眼神中,江灵溪娓娓道来。
“前几天,哥哥值班不在家。
送货男人骗我说车上遗留小件物品,幸好谢止安观察到送货员悄悄打电话回公司请假,行为异常。”
沐云深了然点头,眯起眼眸狡猾感叹。
“后来,我猜。
谢止安把鞋柜里的男士皮鞋放在门口现眼位置,送货员见到家里有男人只好灰溜溜回去了。”
“有警察在,会很安全。”
江灵溪肯定语气里,沐云深不由吐槽。
“拍档,咱俩也是。江理事长什么时候邀请谋士去家里小住几日?”
“拍档,全球你有108处房产,还稀罕这?”
细微处映射着太多流光华影,108处房产……这种笑谈她都记得。
他忽然笑了:
“每次咱俩聊天说过的话,你都会记得?”
她身影落到车窗外影影绰绰,尊贵的公主微微点头。
“记性不错。”
“Sisi,古语有云,近水楼台先得月。
我觉得,若人与人靠得太近,什么都被听到了,会缺乏神秘感。”
“嗯哼。
沐教授,彼此有喘息空间,利于长久相处。”
两人对话缠缠绕绕,暧昧繁复,阅历将问题说的进退自如,既不令对方难堪又能保持自己空间,要懂得深层的韵丽。
“你也是这么认为,实在是太好了。”
沐云深轻描淡写从江灵溪手袋里拿出小型仪器,美国时沐云深就对江灵溪被搜出小型仪器印象深刻,如今迎来解答。
她疑惑眼神里,他把漆黑外壳小型仪器,随手扔出车窗外。
卡茨,一声。
监听设备就被车轮压得粉碎。
江灵溪恍然察觉,谢止安之前为何特意替她拿了这么久手袋……
停顿间隙,窗外透进来一丝丝风,风轻轻吹着他的头发,丝毫不觉得寒冷。
谢止安卸下耳机,A计划被发现。
他点上一支烟,江灵溪不在家里不禁烟,抽完烟他实行B计划。
谢止安走下楼,眉宇间有了一种淡然,他声音极其平淡问沈晏舟:
“那张兄妹联名卡。
Sisi每次付账,哥哥就知道妹妹,她在哪里,买了什么。”
沈晏舟咯咯笑了笑,他立刻来了兴趣。
“看人”的本领果然没错,算到谢止安有办法对抗沐云深,沈晏舟盯着变幻莫测手机屏幕,光影里如约不断跳出信息。
沈晏舟撇了一眼影视屏幕上播放昆曲。
他不经想起二小姐江晴雪,她曾十分热爱昆曲,他凝视电影屏幕,隐约望见身穿华丽旗袍女人,她站在昆剧戏服人群中,镜头唯美温柔浅红色灯光里,江晴雪唱起了美妙的旋律,华丽伤感的唱词,前情人依然会记得。
过去已经过去,那里这么容易忘怀。
他懒洋洋地开口。
“谢止安,冯清那句‘儿时陪你玩火车的小哥哥’。
Sisi一脸迷惘,她没听懂。
我很明白,我们在很小的时候,见过面。”
谢止安放下手中烟,他凝视抽屉一会,沉默着拿出从江雪凡老夫人手中赎回手链,还给沈晏舟。
沈晏舟端看,他从小带到大的手链上,转动有无限繁盛起伏隐藏其中,刻着江婉仪与生父名字缩写。
“只听过小男孩的笑声,每年生日时候,你妈妈都会在将军家门口站一会。”
沈晏舟怔了怔,他乌黑的眼睛,一脸差异。
他不搭腔,静静凝视他很久。
终于,谢止安顿了顿,喝了一口酒,说完后半段。
“妈妈为了见哥哥,每次来回匆忙。
对妹妹变得十分敷衍,她给她钱,让小女孩独自去买生日蛋糕。
那天。
天下着很大的雨,她好像迷路了,没有人寻找她,一个人摸索回来。
浑身湿透了,一直发高烧……
医院醒来时,她的记忆就变得朦胧模糊。
江婉仪非常自责,妈妈无法照顾这么多孩子。
最终,江婉仪把我送到江雪凡身边,受到更优厚教育。”
遥望中,谢止安仿佛望见少年的他。
江婉仪把钱匆匆塞入女儿手中,打发小女孩一个人去买蛋糕,小女孩话都不太会说,她睁着大眼睛渴求望着他。
“你真是幼稚,被肤浅善意蒙蔽双眼,总是依赖我。”
他无情把她的手甩开了。
“走开,不要总是粘着我。”
“唔。”她只有6岁,被拒绝也听不懂,只会无措站在原地。
小女孩一张甜美脸,肤白胜雪,杏眼柳眉,她总是睁着眼睛观察,谢止安走到那里江灵溪就跟到哪里。
那时。
谢止安奉行即便孤独但可以安全生活。
少年一副高冷面孔,他一直不愿意和小女孩亲近,不交朋友,不产生羁绊。
“一个人去买蛋糕,即使孤独,因为不信陌生人,不会有危险。”
“小哥哥……”
她眨了眨眼眸,小女孩蹦蹦跳跳的十分渴望比自己大的孩子玩,她希望小哥哥认可接纳。
她安静看着他把路线图塞入她手中。
少年临别时糊弄般塞了一只玩偶送给小女孩。
“只有玩偶会陪伴你,除了它都是假的!”
……
西湖一碧,宛如天公遗落人间之明镜;
三面云山,恰似丹青妙手泼就之水墨长卷。
天边云层一层层积淀下越来越浓金色。
江灵溪特意变换手袋链条方式双肩包方便上路,薄雾未散沉寂的光线里,沐云深自然牵起她的手。
沐云深指着桥面青石微凉向她述说。
“你看,这里许仙遇见白娘子相遇的地方。”
“断桥残雪。”
江灵溪微微低喃,感觉指尖温热,长发被风吹着脸颊。
江灵溪十分兴奋的眺望,顺着沐云深指引。
远处群山如眉黛轻扫,湖面似绸缎铺展。
踏上断桥薄雾在脚边流淌,像是苍穹特意铺了一层白纱,天空云彩逐渐加深晕染成油彩,溶化进西子湖畔这座美丽城市里。
船行至三潭印月,短暂又安稳的幸福时光。
三座石塔静静立在水中央,像三位守护千年老者,看尽人间悲欢。
阳光碎成万点金鳞,洒在江灵溪脸上,她眯着眼笑,耳边倾听沐云深,他讲述一个又一个传奇故事。
“光线,苍树。
青砖黑瓦,小桥流水。
草木如织,人情如诗。”
他话语有条不紊,仿佛每一件事物都有独自的光。
她神清气怡,将沉溺眼前温柔的景象里,她的笑容比满湖碎金更加艳丽。
十分偶然。
两人巧遇了沐云深曾经同窗。
男教授作为申遗专家团成员十分热情向沐云深伸手,他挤眉弄眼夸奖道:
“江理事长果然是你女朋友,她真漂亮。”
“即使不是理事长,她也会活得很漂亮。”
沐云深笑了笑,至于女朋友,他既未承认,也不否认,出于礼貌指着男教授身边丽人:
“有佳人陪伴,你很逍遥。”
“沐教授,我那位佳丽,刚才看着你都挪不开眼。”男教授冷然撇了一眼不远处的佳丽,一脸无奈。
“只是看中我的车。”
沐云深圆滑拉拢,他拿出车钥匙扔给男教授:
“老同学,申遗专家团,多多指教。
车借给你,尽情享受。”
“当然,当然。”
男教授笑着接下,他一脸错愕眼神里,佳丽殷勤跑上前,她笑眯眯问:
“原来,这车是你的?那,刚才帅哥……”
“他只是我司机,刚把车开过来。”
男教授开始睁眼说瞎话,他拉开车门邀请佳丽同行。
黑色宾利车身设计运动圆滑的线条。
标志勾勒出一对飞翔的翅膀,展翅高飞的雄鹰,宾利(BentleyMotors Limited)具有帝皇般尊贵的气质。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江灵溪精力充沛游走河坊街集市之中,路灯在叶缝间洒下斑驳影子,她拿着一张提款卡一路刷刷刷。
沐云深洞察人心的心理大师有些差异问道:
“Sisi,你怎么习惯独来独往?”
“小时候过生日,我一个人出去买蛋糕,回家时还是迷路了。”
“为什么?”
她慢慢回忆。
“一个人去买蛋糕,即使孤独,因为不信陌生人,不会有危险。
雨水打湿路线图,因为不信,用蛋糕钱雇佣同社区阿姨,带我回家。
钱是万能,走到那里都不怕。
淋雨身体不争气,发高烧住了很久医院,说起来沐院长是救命恩人。”
无意之间闲聊,恍惚中他想起过往。
“恰恰相反。
儿时,我最讨厌医院消毒药水味道。
沐院长常年午休,寒暑假被父亲带到医院值班。
夜晚医院冷意气氛,午夜十分四周一片漆黑。
记得有一次,被小女孩哭声吓到。
雪地里,鬼哭狼嚎。
一个6岁小女孩,都不太会说话,一个劲拽着我的衣角,找小哥哥,我又不是,死活不松手。
小女孩玩偶眼睛弄掉了,要赔偿……
年少无知,我就把母亲红宝石胸针拿来送给她缝眼睛。”
“这么珍贵红宝石,送给她?”
“愧疚吧。
送进医院时只是发低烧而已,那晚发高烧……她好可怜。”
江灵溪脑海里忽然浮现一些细碎片段,她微微动了动嘴唇。
“用可怜得到安慰是很可耻。”
沐云深十分差异,很神奇她们说了一样的话。
记忆重叠,朦胧记忆里拨开云雾,终于想起那晚发生准确事情。
“千禧年跨年夜那晚,旧世纪终结,新时代开启。
带眼镜少年任由小女孩绝望躺在雪地中。
雪花一片一片落下来,落雪在生命里铺开沉重的轨迹,她高烧不断。
清虚疏朗的神韵寄存在微光里。
一片雪花缓缓飘进了女孩的眼眶,泪水与生命之流光点,相互交融。
令人想起冰雪童话里降生的公主,一时之间少年忘了说话。
紧接着……
瞬间,起死回生般站起来,她好像把一切遗弃悲伤都忘记了,看过去平静如水,和过往脆弱有很大区别。
她问:“你看什么?”
他答:“好可怜。”
“用可怜得到安慰是很可耻。”
小女孩与眼镜少年插肩而过,不再吵着找小哥哥,也不再把他错认成小哥哥。
她仅仅拖走一只掉了眼睛的玩偶……
对她来说,玩偶是童年延伸,只有玩偶是真的。”
“她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孩?”江灵溪迟疑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