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客官,有空再来啊!”店老板送人出门,对着远去几人的背影,搔首弄姿谄媚至极。
筠竹牵着马,跟在燕宵身旁走了一段,突然把缰绳扔给哥哥,蹦跳着凑到燕宵身边,眼睛眯作一团问道:“你还没回答我之前的问题呢?”
燕宵听到这话走路的步伐一顿,温润霁月的脸上微微发红,言语颇有些不自在,但还是仔细答道:“在下姓燕,单名一个宵。”
“住在城东富仁坊,今年乃加冠之年,尚……尚未婚配。”
筠竹听完最后一句,嘴边的笑意越来越深。“那可有心上人?”
“……不曾有。”燕宵瞧着笑意盈盈的少年人,不明白他为何对自己是否娶妻,有无心上人这般在意。
“很好!”筠竹说完便自顾自大笑起来。
瞧着三人面露不解盯着自己,筠竹收敛笑容,轻咳一声向燕宵搭话。
“燕兄,我想向你打听一个地方。”
“……你、”燕宵张嘴,想叫对方姓名发觉自己并不知道,转言:“请说。”
“定边将军府,你知道在哪吗?”
燕宵一时未反应过来这‘定边将军府’是哪,身边的红鬃大马突然打了个响鼻,燕宵恍然:“你问的可是今日刚班师回来的筠达,筠将军的府上?”
“嗯嗯嗯!”筠竹兄妹两人齐齐点头,目光亮亮,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知道,与我家相隔不远。可否需要我带路?”
“要!”筠竹可不会错过这个跟燕宵相处的机会。
一路上筠竹小嘴叭叭,把燕宵逗的几次忍俊不禁。燕宵眼含春光嘴角轻轻扬起,看的筠竹眼都直了。
不禁咽了口口水,目光灼灼:“燕兄,你笑起来跟月宫中的仙人似的,把我的魂儿都要勾走了。”
“……你!”侍从听到筠竹那登徒浪子的话,立时就要横眉冷对,燕宵急忙用眼神制止。
嘴边虽然还带着笑意,但听着一个男人对自己说着如此轻薄的话,燕宵眸中带上七分冰冷。但想到此人才刚刚救自己于刀下,强按心中不耐。
“前面拐角进去,往前数第三家就是筠将军的府上。”燕宵嗓音清朗带着不易察觉的冷意,勾人的眼眸轻轻眯起,美艳的脸上带着危险又迷人的笑容:“在下还要赶回大理寺,就不送二位过去了。以后……有缘再见。”
筠竹面露不舍,对着燕宵的包含遗憾的“啊”了一声。
“那……再见。”筠竹跟燕宵摆手道别,一步一回头的朝家走。
燕宵原本对着两人和煦的笑容,转身后瞬间消失不见,一双流光潋滟的美眸中肃杀一片。
燕宵他娘姬夫人是虞帝出巡带回来的,据说姬夫人年少在溪边浣纱,路过的行人樵夫被她的美貌吸引,常常两人相撞落到河里。虞帝听闻令人寻找,见之倾心带回宫中千恩万宠生下燕宵。
好景不长,姬夫人恩宠太盛遭后宫嫔妃嫉妒,在虞帝体弱多病痴迷巫蛊时,后宫人借机污蔑姬夫人是吸人精魄的狐怪,除之。燕宵早年得盛宠的母亲庇佑,美艳之名出众但无人敢觊觎,母亲去世之后他被牵连,众心捧月的宠妃之子一朝沦为谁都能踢上一脚的落魄皇子,宫里的腌臜泼才总有那不怕死的……好在有娴妃搭救小燕宵才得以保全自己。
打那以后,燕宵特别痛恨别人拿自己的容貌取笑自己。
筠竹兄妹顺着燕宵的话,果然找到了家。筠府管家早早等在门口,盼星星盼月亮的把人迎进府。
晚间筠达回来,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个了团圆饭。
翌日,筠竹在婢女的小心搀扶下头重脚轻的坐上马车。满头的钗环步摇,不时发出丁零当啷的声响。筠竹挺着脖子像一只披帛挂彩的大公鸡。
扯扯被自己踩在脚下的藕粉色衣裙,筠竹清丽娇艳的脸皱成一团。伸出双手端着脑袋,对着旁边的美妇人苦哈哈道:
“娘,我头上一定要顶着这么些吗?”拨拨耳边垂下的流苏,“这要是遇见了敌人,很影响我杀敌的!”
美妇人把筠竹的手扯下,眼眸似水:“好好坐着,别跟身上长了虱子似的。虞京城哪来的敌人,就算有那也有官差衙役,哪用得着你一个小娘子冲在前头。”
“可我的头真的很沉啊~还有这衣裙为何这般长!这京中的布料是不要钱吗?”筠竹一路碎碎念到宫里,在內侍的引导下跟着爹娘哥哥坐下,烦躁的想挠头。
这边手刚一抬起还没摸到头顶,她娘跟背后长了眼似的轻瞥自己,眼中的警告不言而喻。
筠竹很郁闷,手不能挠,背不能弯,头不能低。面上还要时时带笑……她突然很怀恋在边塞一碗牛肉三碗酒,瞪狗一眼狗都抖的肆意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