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这些,堆积在筠竹心中的淤气随风消散。
次日一早,筠竹一身水蓝色裙装衬得她像晨间的露水,清雅晶莹。
“你要往哪去?”筠夫人放下手中的筷子,看着尾随在夫君跟儿子身后开溜的筠竹,眉头轻挑。
筠达扭头,以为夫人是在跟自己问话:“今日我要去城外大营,安置兵将。”
“是的娘,儿子也要随爹一起。”
“去吧,去吧。”筠夫人展颜笑开来,摆手赶两人做正事要紧。
“阿竹,你留下。”
筠竹撅起嘴,皱着眉看着远去的父兄,脸上老大不爽重新在桌前坐下。
“你怀里装了什么,这般鼓鼓囊囊?”筠夫人说着上手来掏。“好端端的拿金疮药作甚?”
“哼,娘你明知故问。”筠竹瘪着嘴说出这么一句,扭过头不看她娘。
“你别忘了你是个女儿家,什么都往胸口揣多难看啊。”筠夫人说着捏着手中的金疮药起身转入內室。
筠竹见金疮药被她娘收走,以为自己要去找燕宵的心思暴露了,她娘生气了。坐在椅子上正纠结该怎么办的时候,她瞧见她娘手中拎着一个大荷包又出来了。
“给,这样是不是比你装在怀里好看多了。”
“里面除了金疮药,我还放了些你们从塞北带回来的一些糕点,拿去叫人尝尝。”
筠竹听完她娘的话,瞬间裂开嘴:“娘,你真好。我还以为……”
“以为我要棒打鸳鸯,做那拆散牛郎织女的恶王母是吧。就你那点小心思那还用得我猜,你自己脸上都写的明明白白了。”
“知道离王府的门朝哪开吗?”
“不知道。”筠竹偷摸瞧了一眼她娘,“我本来打算等出了门找人问的。”
筠夫人一脸了然,招呼来一个婢女:“点翠,你带着小姐去离王府。”
圆圆脸的婢女开口答诺,跟在筠竹身后出门。
筠竹不仅心想事成还得到母亲的支持,脚步轻快蹦蹦跳跳的出了筠府。
身后的点翠想着她们家到离王府要走三条街,小声在筠竹身后提醒:“小姐,离王府据咱们这隔了三条街,可要叫马车?”
筠竹回头细细打量了一番这个叫点翠的女婢。
“你脚力如何?三条街走起来可费力?”
点翠听筠竹这般问,下意识摇摇头。
“奴婢耐力尚可。”
筠竹突然凑近点翠,略一弯腰笑眼对上她的眼睛:“当真,可不要勉强。”
点翠猝不及防跟筠竹对上视线,被她这么直白的瞧着脸不禁一红,后退一步声若蚊呐:“奴婢不勉强。”
“行,那咱们走吧。”筠竹脚步声生风,三两下跨下台阶;“说来我虽然是虞京人,可还从没好好看过虞京城的景致呢。”
“哎,点翠你是哪里人士?”筠竹向来闲不住,瞧着落后自己两三步的点翠,双手托在脑后,倒退着同她搭话。
“奴婢沧州人。”
“那怎么会来虞京了?”
点翠嘴边的笑意一凝,低下头:“奴婢是被人卖来虞京的。”
“什么!”筠竹一惊,上前来抓住点翠的胳膊急声追问:“谁人如此大胆!可曾报官?”
“是奴婢的父母把奴婢卖给了人伢子。”
点翠这话一出口,筠竹顿时没了声音。半晌怜爱地摸摸点翠的头:“以后筠将军府便是你的家。谁要是欺负你了尽可告诉我,我替你讨回公道。”
“哎,不是、你别哭呀!”筠竹见点翠眼中往外涌出大颗大颗的泪珠,有些慌乱。她自己向来是流血不流泪,在军营看多了生死离别,所以她特别怕见到别人哭。
“奴婢没哭,是风太大眼里进了沙子。”点翠用袖子抹掉眼泪,眼睛亮亮道:“小姐跟夫人还有二公子,都是点翠见过最心善的人。”
筠竹不欲在戳人家伤口,顺着她的话问道:“你知道我二哥?”
“嗯!奴婢当初就是二公子救下来的,不过他最近跟着江御史去林州办案去了。”
筠竹点头,两人说着话三条街不知不觉就走完了。点翠指着两扇漆红大门对着筠竹道:“小姐,离王府到了。”
“奴婢去敲门。”
点翠啪啪撞击门上的铜环,不多时门从里面打开,出来一个穿着蓝布长衫的老者。
“是你呀,小丫头。”老者瞧见点翠,皱巴的脸顿时堆作一团。乐呵呵开口:“今日来是有何事啊?”
“福管家,我是陪我家小姐来的。”点翠错过身子让福管家瞧见后面的筠竹。
筠竹拎着荷包上前,对着管家据了一拳:“请问老人家,燕宵在家吗?”
福管家微微凑近筠竹打量,“你是哪位啊?我好像从来没见过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