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把这些色素集中部分择下来,扔进对应的箩筐里,再用清水洗一洗。
之后用石头捣成糊糊,放在石锅中加满水煮。
到这一步,柴棉棉卡住了。
因为家里的石锅是煮肉吃的,拿来煮染料肯定就污染了,没办法再用了。
要去找石砧阿爷,请他再做一个石锅吗?
柴棉棉思索着,忽然听见一阵脚步声,仿佛有数个人由远及近向这边走来。
她抬头一看,果然小路尽头出现了几个人的身影。
石磨、木凿、皮鞣、木斫,还有晴天。
石磨高大的身躯穿着兽皮裙子,银色的头发上戴着花环,满是皱纹的脸上笑容灿烂。
“棉棉小朋友,又在做新东西啊?”
柴棉棉还没说话,流风率先一步踏出,毫无畏惧地挡在所有小崽前面,目光锐利地看向他们:“石磨阿奶,木凿阿爷,棉棉的阿爸阿妈都不在家,你们这么多大人突然跑过来,不妥当吧?”
石磨也不恼,笑呵呵道:“我们是来向棉棉道歉的。”
流风半分不让:“道歉也要等棉棉的阿爸阿妈回来了再说。”
石磨好脾气道:“好,好,那我们就等着。”
说罢,他们就当真齐刷刷站在路边,既不进院子也不离开,就站在那里,等着。
柴棉棉与流风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底看见了惊疑。
流风忍不住道:“不是,你们站在那里干什么?”
石磨面带微笑:“我们是诚心诚意来向棉棉道歉的,但是你说得也对,棉棉的阿爸阿妈不在家,我们冒然进来不妥当,那我们就在这里等着,等棉棉的阿爸阿妈回来,表示我们的诚意。”
流风无话可说了。
柴棉棉…柴棉棉也不知道说什么。
起初她觉得很怪,这么多大人站在院子外面压迫感十足。
可是随着时间慢慢流逝,他们当真老实安分地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又让柴棉棉感觉他们似乎确实是来表示诚意的。
柴棉棉不再管他们,请流风去石砧阿爷那里一趟,请石砧阿爷送一口石锅过来。
流风摇摇头,不肯:“我们当中就我年纪最大,我不能走,我得保护你们。”
柴棉棉想了想,道:“那哥,你去一趟吧。”
黑黑点头。
石砧阿爷送来了石锅,柴棉棉带着小伙伴们烧柴加水,煮起了糊糊,等煮出一锅染液,就把它倒进大盆里放凉,再煮第二锅……
煮出红蓝黄三盆染液,把麻布浸进去,浸两天左右,大约就染上色了。
“真有意思。”流风蹲在染液旁边,手指戳了一下里面的麻布,“那我把竹弓竹箭泡里面,多泡几天,是不是也能染上色?”
柴棉棉笑道:“你可以试试。”
她说话时不经意抬起眼睛,石磨他们还是站在院子外面的小径上,等待着。
夕阳西下,院子里变得昏暗许多,只有警示石后面树尖尖上的叶片还反射着少许金色光芒。
阿爸阿妈的身影出现在小路尽头,柴棉棉欢快地迎上去。
流风拍掉手上的灰,说道:“好啦,太晚了,我也要回去啦。”
柴棉棉跟她告别,感谢她这一天的照顾,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小路尽头。
然后转身,对着石磨等人说:“有什么事,你们进来说吧。”
柴棉棉从屋里搬出几个竹凳子给他们坐,又搬来一个矮竹桌子,用阿爸提回来的潭水招待他们。
石磨拿起竹筒品尝了一口,笑道:“不愧是尖爪提回来的水,就是比别处甜一些呢。”
柴棉棉:“……”
她恭维得太自然了,即使柴棉棉知道她在尬夸,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柴棉棉面无表情道:“你们到底有什么事?说吧。”
石磨放下竹筒杯:“我们是诚心诚意来道歉的,希望能得到你的原谅和帮助。”
“首先,擅自模仿你的竹弓竹箭做木弓木箭是我们不对,我们向你道歉,对不起。”
她抬起头来,眼神郑重认真:“为了表示我们的歉意,之前我们卖出木弓木箭得到的食物,我们愿意分出其中三成,给你送来。”
她继续道:“并且我们保证,以后再也不擅自模仿你创造的新工具,如果我们真的有什么想做的,一定先过来跟你商量,获得你的允许,讨论好分成之后再进行制作售卖。”
柴棉棉微微动容。
不得不说,相较于晴天的道歉,还是石磨阿奶的道歉更打动她。
她此刻竟有些相信他们的诚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