迅猛听完，有些沮丧。

不过很快他就重新振作起来：“没关系，我把这些位置标注在地图上，将来技术条件达到了，我们再过去采集。”

柴棉棉笑着点头：“嗯！”

将那些五颜六色的石头收好，将火石和石英石分拣出来派人送到副族长那里去，让副族长进行分配，柴棉棉同迅猛开始炼铜。

首先要搭建一个炼铜窑。

炼铜窑和陶窑差不多，只是要扩宽进风口和出烟口，让大量的空气进入窑中，使窑里的铜矿石充分燃烧。

柴棉棉问长生姨姨要来这段时间烧毁的陶器，将其砸碎，研磨成小颗粒，再从现存的几座陶窑进火口处挖出大量的耐火黏土，加水与陶粉混合在一起，厚涂在炼铜窑的窑壁和窑底，阴干。

这一步是为了让炼铜窑更加耐高温，不至于在燃烧时发生皲裂或者崩塌。

然后把铜矿石尽可能砸碎，砸成更易燃烧的小石子。

竹炭也敲碎，不必太碎，最好形状不规则，堆放在一起会形成很多孔隙。

在窑内铺一层竹炭，再铺一层铜矿碎石子儿，再铺一层竹炭，再铺一层铜矿碎石子儿……这样交替重复，再在最上面铺一层竹炭。

最后打火引燃，烧就是了。

烧铜期间，柴棉棉去准备了锻铜用的工具，包括石砧（锻打时充当工具台）、石锤、竹夹子、磨石等等。

大概烧了8个小时，出烟口的烟气只冒出淡灰色烟雾，竹炭已经烧到中后期，大部分热量已用来让铜矿石反应，继续烧意义不大。

柴棉棉便用湿泥巴堵死铜窑的进火口和出烟口，断氧焖灭。

然后照常在铜窑上方搭个棚子防雨落雪降，放置一个晚上。

第二天上午，柴棉棉和迅猛等人一起过来开窑。

她像从前那样拆开窑顶，一股带着焦味的潮湿热气就涌了出来，不是灼人的烫，而是温温的、混着矿土和炭灰的味道，扑在脸上有点痒。

等热气散得差不多，她伸手摸了摸窑壁，确认已经凉透，才让族人搬开窑口的石块，把窑室里的东西一点点往外清。

窑室里铺着一层薄薄的炭灰，是竹炭焖灭后剩下的残渣，轻轻一吹就飘起来。拨开炭灰，底下是一堆不规则的块状物，一眼就能分出两种东西。

一个是矿渣，灰白色或浅褐色的，质地松散，用手一捏就碎，表面还沾着炭末，是铜矿石没反应的部分；有些矿渣结成了大块，但敲开后里面还是空心的，没有沉甸甸的质感。

另一个就是块铜了，藏在矿渣中间，颜色是暗紫红色，比矿渣重很多，拿在手里能感觉到明显的压手感，表面沾着一层薄灰或细碎矿渣，擦一擦就能露出紧实的铜面，有些块铜边缘还能看到淡淡的金属光泽，大小不一，大的有拳头大，小的像核桃，是矿石反应后凝结的纯铜。

柴棉棉仔细检查，将能找到纯铜块全部捡出来，遇到矿渣和块铜粘在一起的情况，就用石锤轻轻一敲，将矿渣敲得脱落。

迅猛叔叔这次带回来的铜矿石能炼出的铜不多，需要珍惜。

柴棉棉把分捡好的块铜搬到石砧旁，点燃一堆竹炭，摆开石砧、石锤、竹夹子和磨石等工具。

她用竹夹子夹起一块铜块，放进燃得正旺的竹炭堆里，让铜块完全埋在发红的炭芯中。

待铜块表面被烧成亮红色，她又立刻将亮红色的铜块夹出来，放在石砧上。

“迅猛叔叔，砸！”

迅猛立刻舞起石锤，使劲往烧软的铜块上一砸。

邦地一声，金石撞击的声音炸响在耳边。

迅猛拿开锤子，定睛一瞧，吃惊道：“铜块变扁了！”

柴棉棉笑道：“是这样的，铜这种金属在高温状态下会变软，可以像泥巴一样塑形，等冷却到常温就变硬了，然后咱们就能拿着塑形过后的铜制工具正常使用。”

迅猛若有所思：“铁也一样吗？”

柴棉棉点头：“铁也一样。”

她催促道：“迅猛叔叔，抓紧时间砸吧，不然过会儿铜就要冷却了。”

两人配合，一个不停地调整铜块精准塑形，一个不断地抡起石锤使劲砸，如果铜块凉了就塞进正在燃烧的木炭里再次加热。

亮红的铜块在石锤下慢慢变扁、变长。

铜块一端往窄里敲，让这端渐渐收尖，作为刀头；另一端留宽些，作为刀柄的基础；中间部分则轻轻敲打边缘，让刀身呈现微微的弧形。

等第一块铜料冷却后，她又拿起第二块铜料，按同样的步骤加热、锻打，把它敲成约半个手掌那么长的短铜条，作为刀柄的衔接件。

再把冷却的刀身重新加热到暗红，将短铜条的一端对准刀身末端宽的那部分，用石锤轻轻敲打短铜条，让它和刀身末端贴合紧实，接着反复加热、敲打，让两者渐渐熔接在一起，把刀柄敲成略粗的圆柱形，方便握持。

到这里，一把铜刀就锻打出来了。

柴棉棉拿起磨石，耐心地进行全面打磨，让刀身慢慢变得平整光亮，然后开刃，磨出刀锋。

她把磨好的纯铜刀放进清水里冲洗干净，拿在手里掂量。

暗红色的刀身泛着金属光泽，挥动手腕时，刀柄贴合掌心，沉甸甸的手感让人心安。

这把纯铜刀，终于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