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棉棉的建房计划被一延再延。
“到底什么时候能雨停,好无聊啊~~~”灰灰趴在竹床上,像小时候一样滚来滚去。
柴棉棉也觉得很无聊,她走过去,啪地一声倒在灰灰身上,和灰灰一起像小时候那样滚来滚去。
然后……然后她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外边天已经黑了,耳边轰隆轰隆的,是无数雨珠急促不停打在地面上发出的声音。
柴棉棉眉心微皱,走到门口伸出手试探:“这么大的雨?”
“别出去。”尖爪抓住她的胳膊,“这雨打在人身上疼,而且有一股土腥气,感觉很脏。”
柴棉棉仰头:“阿爸,雨是什么下大的?”
尖爪:“天刚擦黑的时候,突然就像泼水一样,而且越下越大。”
他揉揉小女儿的脑袋,经验丰富地安慰她:“别怕,这种大雨一般下不久,估计到明天早上就停了。”
柴棉棉却偏过脑袋,耳朵凑近雨幕:“阿爸,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啊?”
“什么声音?”尖爪眉头皱起,也像她一样往雨幕那边偏过耳朵。
轰隆轰隆,是无数雨珠在急促击打地面,然而强烈密集的白噪音下有另一种低沉厚重的声音。
咚……咚……咚……咚……
柴棉棉眼睛蓦地睁大:“是岗哨的大鼓声,有危险靠近族地!”
尖爪脸色蓦地凝重:“你和黑黑灰灰留在家里,我和你阿妈出去看看。”
“不,我已经长大了,我和你们一起去!”柴棉棉坚决拒绝。
“对,我们都长大了,我们和阿爸阿妈一起去!”黑黑灰灰高声附和。
尖爪明眸没再阻拦,一家人一起冲进雨中。
大雨瓢泼而下,落在身上感觉像打人一样,身上的衣服瞬间就湿透了。
天上浓厚的黑云一层又一层地重叠下来,压得人胸口发闷。往旁边看,近处的树干是深黑,远处的灌木丛是浅黑,可雨一浇,深浅又混在一起,只剩一道道模糊的黑影,像蹲在那里的什么东西,让人不敢细看。
柴棉棉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路上也黑乎乎一片,不知道哪里是泥巴哪里是石头,只能凭着脚尖的触感瞎摸索,每走一步,都觉得那黑要从脚底漫上来,裹住脚踝。
咚。咚。咚。咚。
越往山下广场去,鼓声越明显,好多族人摸黑走了出来,互相询问。
“发生什么事了?”
“是鼓声,有野兽袭击族地吗?”
“族长!族长来了!”
柴棉棉看见一个黑乎乎的、略带熟悉的身影走上高台,那身影在雨幕中嘶声力竭地大喊:
“我已经派人下山去岗哨询问了!大家都回去!不要瞎跑!大雨危险!”
“狩猎一队和狩猎二队的成员都拿上武器到我家里集合!准备作战!”
这样的天气实在太不寻常,雨声混和着鼓声叫人心里慌张。
好多族人不肯走,还在追问。
“族长,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如果有敌人袭击族地,现在回去不是被堵个正着吗?”
“是啊,我觉得我们不该分散开,要集合起来,人多力量才大。”
族长大吼着压下诸多异议,声音都快撕裂了。
“都说了,发生什么事还在调查!”
“你们先回去!收拾好自家的重要东西!护好幼崽!”
“狩猎队准备战斗!其他人随时准备撤离!”
所以,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呢?
柴棉棉被阿妈紧紧抓着往家里走,情不自禁朝山下的方向望去。
山下两条河交汇的地方,早没了平日清凌凌的模样。灰黑色的浑水像煮沸的粥,在河道里翻涌着、膨胀着,原本清晰的河岸线早被吞得没影。更吓人的是,那水面还在涨,不是慢慢地漫,是肉眼可见地往上窜,刚没过山脚的鹅卵石滩,转眼就漫上了坡下的草地,然后继续一寸一寸往上涨。
山脚之上的岗哨,牛角犹如狂风中劲树稳稳扎根着,两只粗壮的手臂握紧鼓槌,上下不停地砸动鼓面。
咚——咚——咚——咚——
山洪来了!快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