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环顾众人,高声道:“大家要振作起来!洪水还没有彻底退去,部落里正在爆发疫病,族人们需要食物、需要炭火、需要草药、需要兽皮……只有我们重新立刻行动起来,我们才能最大程度地保护好我们的伴侣、亲人、朋友还有族人们!”
他转头望向一直跪在床边的慧星:“老祭司离世前都说了什么,你知道吗?”
慧星擦掉眼泪,语气沉重:“老师离世前交代,部落一切照常,不必为她的死亡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族人们该干什么就接着干什么。”
大强大壮等人齐齐点头,这是老祭司会说的话。
“此外……”慧星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唾沫,努力不让众人看出自己的紧张,“老师说,部落多灾多难,需要一位成熟稳重的人继承祭司之位,我侥幸被老师选中了。老师离世之前握着我的手说,她教导了我三十年,祭司该做的事情我早已烂熟于心,希望我能像她一样带领部落一直走在正确的方向上。”
洞穴里骤然一静。
大家都怔住了。
柴棉棉也是心中一怔。
一时间她思绪十分复杂,一方面,她觉得慧星说得有道理,人年纪大资历深就是天然有优势,老师将祭司之位传给他是合理的;但是另一方面,她又始终不肯相信。
她总觉得,她才应该是下一任祭司。
这样的想法怎么压都压不住,无论她怎么试图让自己接受,念头总是不停地冒出来,按灭一个又冒出一个,简直层出不穷,她根本管不住自己的思绪。
她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一张嘴巴张不开,两只眼睛看向族长,金色的眸子深处闪烁着不知名的渴望。
族长大强只愣怔了片刻,便极快反应过来,笑呵呵道:“继任祭司一事太过重大,眼下部落正在全力对抗疫病,按照老祭司说的,咱们还是该干什么就先继续干什么,等疫病过去了,再来讨论继任祭司一事。 ”
“不行!”慧星脱口而出,他慌乱中紧张地想,慧月消失的事情迟早会被族人发觉,继任祭司一事拖的时间越久对他就越不利。
他背弃老师狠心杀死慧月,付出了那么多赌上了他的人生他的一切,不是为了任由族长拖延而坐着等死的!
想到这里,狠意涌上心头,他不管不顾,竟一反常态变得咄咄逼人:“老师的遗愿就是让我尽快继承祭司之位,避免部落发生动荡。族长,您要违背老师的意思吗?”
大强一愣。
老祭司的资历实在太深了,她在部落说的话几乎等同于神旨,只是老祭司一贯知道族长才是部落真正的头领,故而很少发言,更是从来不会在公共场合反驳族长、下族长的面子。
族长投桃报李,自然也非常尊重老祭司,如果老祭司发表了意见,他也几乎不会反对。
两个人互相尊重,灰狼部落的核心才一直都十分稳固。
老祭司知道分寸,从不滥用自身的资历和威望,却架不住她死后慧星滥用她的威望。
现在慧星拿着老祭司的遗愿说事,看似拿着鸡毛当令箭,但是真的有用。
大强无法反驳,只好退让一步:“那总得将老祭司安葬了再说吧。”
慧星犹豫片刻,点头:“要尽快,老师并不希望加重部落的负担。”
大强语气温和:“你放心,我今天就把事情全部安排妥当,明天早上正式举办葬礼。”
慧星稍稍放了心。
他想,一天而已,明天早上葬礼过后,他就能继承祭司之位了,到时候哪怕有人察觉了慧月的消失,他也能随便找个理由拖延。
他是祭司!还能有人为这么小小的一件事情质疑他不成?
等拖延的日子足够久了,他再表示有些不对劲,派遣族人去找慧月的踪迹,到时候把慧月的死亡定为不慎坠落悬崖而死就行了。
柴棉棉也悄悄松了一口气。
不是立刻继任祭司之位就好,还有一天的时间。
这一天,足够她把当前的事情和自己的思绪都整理清楚了。
她默默跟在人群后面,走出洞穴,已经一个上午了,她得去看看她的病人们。
然而刚走出院子,大壮就冲她使了个眼色。
柴棉棉一愣,转身跟在了他后面。
族长、副族长、两个狩猎队队长、采集队队长、柴棉棉几个人默契地走向同一个方向,到了路边无人的小树林,大家围成一个圈,把族长围在里面,等待他讲话。
族长大强神情凝重,低声道:“事情有些不对劲,你们都不要声张,悄悄派人出去寻找,慧月去哪里了?”
柴棉棉顿时想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