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淮记起她提过的那三名逝者,“那个死因不明的魏五公子?”
李长凌后来又找贺帆打听过其余两名逝者,据传魏五公子死于羸疾,去岁身子就大不如前。魏家不想他泉下受苦,故未写明死因。
王琰方知此间缘由,“羸疾?”
沈明淮淡声道:“想来是知晓魏五公子命不久矣,故而早为自己铺好后路。”
王琰一瞬被沈明淮点醒,“她深知魏五公子不是良配,一年前便认识了祝尧。”
李长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越说越瘆得慌。或许是上官语与那魏家公子毫无感情,后来又遇到自己喜欢的男子,与之相交,合情合理。”
王琰灵机一动,“若是促成上官语与祝尧,不就是在帮她?”静心的下落还不是她一句话的事。
麦子忽来报,“二东家,一位姓祝的公子找。”
祝尧蔫蔫儿地走进厢房,“诸位都在……”
李长凌忙问:“发生何事了?”
祝尧面带苦涩,“上官娘子身体抱恙,我本想去府上探望,被拒之门外。思来想去,我在这扬州也无甚说得上话的朋友,便就来了。诸位不介意罢?”
“怎会怎会。”王琰招呼他坐下。上次虽问得有些急切,但不至于将上官语吓病罢?祝尧此刻来寻他们,倒是不计前嫌。
李长凌见过太多小娘子装病的本事,不由生疑,“真病了?”
“这还有假?”祝尧极为不悦,“你们——”
王琰旋道:“祝兄莫怪,我们也是担心,怕是上官家为拒绝你登门找的借口。问问清楚,总是好的。”
“这......”祝尧的目光在他三人身上打转,“你们怎知上官她爹不同意?”
王琰转又说起上官语与魏家的婚事,祝尧似是早已知晓。
“她与我说过,娃娃亲,没有感情,做不得数。我亦知在魏五公子病没前一个月,两家已退亲。”
上官语如此坦诚,却也出乎三人意料。
王琰宽慰道:“其实以祝兄的家世,登门求娶,上官家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们是无理由拒绝。”
王琰暗道,倒也毫不谦虚。
祝尧还未说尽,“我不希望以势压人,祝家是祝家,我是我,我希望上官她爹认可的是我,认可的是行商坐贾这群人,并不因无官无职就低人一等——亦希望他往后别再拿儿女婚事当作攀升的捷途。”
王琰怎么也不会想到,这番话竟会从这位出身巨贾的公子口中说出。
李长凌亦是刮目相看,拍他一把,“说得好!”
祝尧拿开李长凌的手,“你们在寻何郦?”
上官语闭府不出,说不定祝尧知晓些什么。王琰遂将何家隐瞒何郦之死一事告知,希望从上官语处知晓一些此事的细节。
沈明淮一直留意着祝尧的神态,漫不经心地接了句,“她亦因此被何家威胁。”
祝尧顿时骇然,“威胁?!”
王琰告知祝尧他们的难处,“我们现下还不知具体情况,但她现下抱疾,想来也是在躲何家的人。何家人知晓我们在替梦殊寻何娘子。”
祝尧愁道:“那可如何是好……”
沈明淮忽言:“近日有一场宴会。”
李长凌茫然道:“近来没听说有什么宴会啊。”
“宴帖今日便会送到,此宴还须二东家相助。”
皦日高挂,明明无风,却搅得人心神不宁。王琰从沈明淮眼中,第一次真切地看到了那堵逃而不得的高墙。
两日后沈明淮在澹香园邀百家共赏芍药的消息一出,全扬州城暗流涌动。士农工商,一视同仁,收到宴帖的人不少。主宴者以卫王谋士身份发帖,落印是定国公的螭纹玉章,这其中意思,受邀者可有得猜了。
王琰在二层瞧着,有掌柜的清点菜式,届时一切都将井井有条,自然也没她什么事了。现下本应在澹香园赏花的李长凌却站在她身侧。
“不去?那这身青色大金鱼褙子和锦缎紫裙,岂不可惜。”
王琰无言,是霁青底金鱼水藻纹褙子与紫蒲色百迭裙。为此她还梳了发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