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甚好。”芷荷戒备的神色出现一丝动摇,旋替她倒茶,“喝了这杯茶,娘子便走罢。”
上官语显然没有要走的意思,“郦姐姐平日待你最是亲近,现下你脱了奴籍,离开何府,想来她在天之灵,亦能安息。”
茶满则溢,芷荷递过来的茶,太满了。
“娘子快走罢,齐楚快回来了。”
上官语丝毫未动,“你可知梦殊被当作杀死何大娘子的疑犯,入了狱?”
芷荷转身去取帕子擦手,“自是听说了。娘子还是快走罢。”
上官语快步走过去,握住她的手腕,“你是不是还有事瞒着我?梦殊他——”
“上官娘子!”芷荷甩开上官语的手,下了最后一道逐客令。
“是我无礼了。”上官语抿紧双唇,迈步转身,一块金灿灿的物什从袖中滑落。
“……娘子的长命锁为何会在你这?!”芷荷双目圆睁,很是惊讶。
“不知何人所盗,来我家铺子当了不少金银。可恨未亲眼见着那人,可怜郦姐姐去后,何府仍是这般……”上官语收好金锁,怅然离开。
又一日清晨,李长凌身上还带着露气,将王琰从床上揪了起来,告诉她,何郦一案已经告破。
昨日提刑司审过晴芳后,旋即到孙氏药铺去查证,果真在何郦“自缢”的前几日,晴芳曾到孙氏药铺买了三种活血通经之药,整整三倍的剂量,与仵作的验尸结果正好对上。
“是有多大的仇恨,才这般置她于死地?一点活路都不曾留。”李长凌深深叹息。
“但许氏已死。”王琰异常平静,“她究竟是何人所杀?”
李长凌忽记起昨日她与上官语去了芷荷的住处,“你昨日去查,可有线索?”
王琰摇摇头,“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上官语猜梦殊与芷荷之间有过节,且那齐楚对她并不忠诚。”
“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就不该让你牵扯到这些事中来,以衡知道又该说我了。”
于是李长凌便拉她出了门。没走多久,又遇见刚从画坊走出来的沈明淮。
“怎么提刑司不要你跟着破案了?还是说案子已经告破?”
不知从何时起,王琰总感觉李长凌对沈明淮怀有敌意。
“若是有线索,沈某便不会在此遇见二位了。重要线索,王娘子不是正在盯着?”
听见这个称呼,王琰果真立马看向他。
“重要线索?”
“象姑馆的掌事忽记起来,就在梦殊告假的几日后,有一娘子曾进过他的房中,但由于是用钥匙开的门,便没有过多留意。”
三人走到一饮子铺坐下来。
“那娘子莫非是芷荷?”王琰特意坐在了沈明淮对面。
沈明淮的视线这才从王琰身上挪开,“掌事的并未看清她的容貌,只知不会是何郦。”
“我说了我没钱!你要死缠烂打到什么时候?”
又是他。王琰却觉他旁边的老人家有些面熟,被沈明淮的话一瞬点醒,斗蛐蛐。
李长凌正迷惑,王琰又道:“那是芷荷的父亲。”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昨天去当了我们小草的一块金锁!”老人家见软的不行,转而威胁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干了什么龌龊事,那日我可亲眼看见你从象姑馆——”
老人家被捂了嘴,两个人的争吵就此止住,携手离开了饮子铺。三人马不停蹄赶到提刑司,捕快旋即将齐楚二人捉拿回司,自称陈半亩的老人家却顷刻改口。不一会儿,两人又并肩走出提刑司的大门。沈明淮紧随其后,一刻钟后又回到提刑司,齐楚果真给了陈半亩好些银子。
李长凌不死心,只觉齐楚身上定还藏着秘密,又跟去了何家漆器店。
沈明淮则将目光移回梦殊身上,征得贺帆许可,预备到牢里再问,王琰却道想一齐去看看。
“沈公子,我没什么可与你说的了罢。”一身白袍披散着头发的梦殊,连正脸都不与来客瞧。
“沈某今日前来,只想告知,何娘子一案终了——”
未等沈明淮说完,梦殊旋即兴奋地转身,“是不是许氏那个毒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