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琰睨他一眼,“这算什么情。”
李长凌冥思苦想,“难不成你们是在谈利益?”
王琰一直对芍药宴一事心怀芥蒂,“不是么?经芍药宴一搅,有多少人会认定父亲已入卫王麾下,他分明是在利用我。”
李长凌亦认同道:“拉拢你爹的方法,太不高明了些。不过,这怕不只是他一人的利用罢?”
王琰下意识想反驳,却又支支吾吾道:“我……那是不得已而为,况且现下已不算利用。他呢?他是怎么看我的?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笄礼那日,他本不想来的罢?或许从那时起,他都只是想替卫王笼络父亲而已。”话尽,环佩已握在手中。
李长凌严辞训道:“开始说胡话了。你师兄我也算是阅人如阅川,看得出来,他对你并非没有半点真心。”
“那点可怜的真心,除了师兄你以外,旁人都有罢。”王琰仍旧不明白李长凌对沈明淮的敌意从何而来,正要开口询问,又被李长凌转移话题。
“你师兄我有这么差劲么?”李长凌知她现下听不进去,其间的甘苦,还须自己经历一遭,他说再多也是无益。“不若你与我一道去明州?”
王琰亦不同意,“现下他不可信,得有人跟着。”
李长凌无奈地摇摇头,捡起一块石片,“好好好,都听你的。许久不玩了,来比比?”
王琰细细在河边挑选出一块扁平石头,用力一挥,河面连跳出十余个涟漪,很是得意。
李长凌的石片跃了不足十次便沉入水中,服输道:“青出于蓝胜于蓝啊。”
王琰记起第一次打水漂的场景,亦是她与李长凌初次见面。大约十五六岁的少年在河边频频捡起石头往水里扔,挂满泪痕的小娘子被吸引过去,学着他的样子,却一个涟漪也击不起来。
少年又抛出五个水漪,朗声问她:“想学吗?”
小娘子乖巧地点点头,少年走到她身边,挑了一块石片与她,“瞧好了。”
少年比划比划,将石片掷出,这次飘了很远,数不清有多少个涟漪。小娘子试了数回,终于成功使小石子跳了一次,朝李长凌咧开一个笑。
李长凌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小娘子感到莫名亲切,替她用清水抹了脸,问道:“你来此处做甚,你家人呢?”
小娘子回道:“我来拜师,但并非自愿,便故意与他们走散了。”
李长凌又问:“那你怎哭得这样厉害?”
“我找不到回去的路。”小娘子一脸委屈,说着又要落泪。
“我带你出去,你要去哪儿?”李长凌刚要牵起她的手,呼喊声从不远处响起。
“阿潆!”
“阿潆!”
小娘子又笑起来,“阿娘与阿兄来寻我了,哥哥再见。”
李长凌怎么也没想到,偶然遇见的爱哭鬼,竟是他的小师妹,就这样在他身后跟了六年。
“师父,师娘!”王琰先一步迈进云溪居。
一梳着髻的清冷妇人正准备将晾晒的草药收好,“阿潆回来了。”
“你们可查到什么了?”留着长胡须的长者背着手走出来。
李长凌这才悠悠出现在云溪居门前,将近来城内发生的事细细说了一遍。“过几日我们便动身。”
“分开走?”嬴君棠先把了把李长凌的脉,随后又搭在王琰腕上,“你二人可有将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李长凌搪塞道:“若再闭关好几个月,怕是会走火入魔。还是出去转转更好。”
王琰自认对养伤一事从不含糊。每日按时吃饭,只不过有时被事耽搁掉一顿;每日按时睡觉,只不过有时忘了时辰睡少一些……
“大病难除,恢复起来就是比较慢嘛。”
嬴君棠提醒她,“但你这病,不只是内伤。”
还是心病。那只雪狐。王琰敛起眼底的一抹悲色,挽上嬴君棠的手,“师娘不必担心,有人与我同行。”
风槐生扬声道:“是那叫沈明淮的臭小子?”
“还有他的两个侍卫。”王琰淡淡补充一句,旋即瞟了李长凌一眼。
李长凌装聋作哑地喝着茶,“随口提了两句。”
嬴君棠转身去收余下的草药,一面叮嘱,“流火还要继续练,晓得么?”
王琰拍胸脯保证,“每日都练,不敢耽误。”
风槐生还揪着沈明淮不放,“那小子资质平平,但眼光不错。”
眼光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