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婉带着杂绪入了梦乡，客厅的灯熄灭，王林打开电脑，聊天框上是一张寝室安排表，他关掉页面，又打开邮箱，开始看项目的修改方案，直到深夜房间的灯才暗下。

清晨中混合着小区里的鸟叫和广场的音响，李慕婉摁掉闹钟，半睁着眼睛，没有睡醒就摸着墙去浴室洗漱。

出了房间门，转个角进去浴室，她脚步沉重，在刷牙的王林侧耳听见动静，越来越近，他扭头一看，李慕婉正揉着眼睛走进来，似乎没注意到自己。

王林淡定拿起水杯漱掉泡沫，唇齿留着牙膏的清晰，抬手抄了墙上挂着的毛巾，冲湿擦脸，声音慢悠悠的，“第二次。”

磁重的声音提醒了李慕婉，她仰着头定定的看着王林，一双轮廓格外耀眼，灯光罩在他头顶，把原本白皙的皮肤衬如冰霜，李慕婉甩了甩头，视线逐渐清晰，脑子也清醒了，这才反应过来跟他合住。

“师兄？”

“我在用着洗手间。”王林提醒她。

李慕婉一副抱歉的神色，退出两步，赶紧关了门，“对不起，我，我睡糊涂了。”

王林本来也快用好了，他跟着开门，李慕婉还站在门外，神态窘迫又有些委屈，看得人不好怪她，倒是有些想要怜惜。

王林眉心舒展，眼神没那么冰冷，扫了她一眼，进了房间换衣服。

李慕婉进了浴室关紧门，背靠着门口，深呼吸后又走到洗手台前，镜子照着她些许凌乱的发，多了几分怜爱之色，她捧起一把冷水往脸上泼，暗自提醒自己现在跟谁同一个屋檐下。

等她从洗手间出来，王林已经收拾好，端正坐在沙发，一手端着咖啡，李慕婉浴室出来的位置，只能看见他背影，她故意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回了房间。

再出来时换了一件小清晰的水蓝色连衣裙，长度刚好到脚踝，化上了淡妆，手里捧着笔记本电脑。

却见王林还在沙发上，犹豫片刻，她主动问：“师兄，你要去学校吗？”

王林看向手表，时间还早，他起身又走向饭桌，指节敲了敲桌面，“坐。”

李慕婉不知何意，过去找了位置坐下，直觉王林坐了那么久，原来是在等自己说话，“师兄找我有事？”

“我们要在这间公寓住上一个月，彼此生活习惯不同，也有不便之处，”王林双手摆在桌面交叉着，“早上洗手间使用，我可以按你的时间，早半个钟醒，我先用。晚上我会在自己房间办公，不喜欢太吵。”

李慕婉乖乖听着，等他讲完了，自己再接上，“我没问题，就是在公共场合，不能不穿衣服，浴室要随时保持干净，用过后及时清理，然后，师兄不许带别的男性朋友或者学生回来，也不许过夜。”

她要基本能保证自己的安全，就算王林没有别的心思，她该提也要提。

“可以。”

两人商定后，李慕婉就去学校了，王林作为导师跟着旁听，大部分时间都会陪着小组一起研习，督促研究成果。

偶尔两人时间撞上，一起出门，李慕婉会刻意走快一步，尽量不让人看出两人同进同出。

她下课后不想回公寓，主要是怕跟王林待在一个屋檐下会尴尬，常常往隔壁屋的同学那待到晚上才回来。

已经晚上十点了，原以为王林这个时候都已经进了房间，可她回来后，客厅灯关着，房间也是黑漆漆的。

她摁了灯，客厅亮堂，朝屋里试探喊了句，“师兄，你回来了吗？”

无人应答，李慕婉换下鞋，回房间放好东西后休息了十分钟，看着时间越来越晚。

王林是清水市人，也许回来清水后，也有朋友要见，李慕婉便没有多想。

她在衣柜取了睡衣准备洗澡，拿在手上的吊带真丝睡衣又放回去。要是出来撞见他回来，岂不是又要尴尬，而且早上还约法三章，她得自我约束好，随后又重新选了一件。

浴室再出来后，李慕婉又泡上一杯泡面，她两天晚上都没吃饭，索性简单应付一下，她坐在厨房的吧台嗦了两口，门响了。

李慕婉在转椅上转动半圈，看见王林回来了。

她咽下嘴里的面条，“师兄？我以为你不回来了。”

王林刚进门就闻见那股浓郁的泡面味，眉心可见的紧蹙，他视线停留在李慕婉脸上几秒，又挪向吧台的泡面，“没吃饭？”

李慕婉“嗯”了一声，王林进房间换了件舒服的休闲白T，又走向吧台厨房位置，将李慕婉手里的泡面拿开，“我补充一条，这里不许吃泡面。”

“为什么？”李慕婉手里拿着叉子，眼巴巴看着泡面被丢入垃圾桶，鼓起的腮看得出来有点不情愿，她还饿着呢。

王林冷冷说：“我不喜欢泡面的味道。”

“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你要是介意，我去阳台外面吃也可以的。”

王林已经系上围裙，把刚从超市买的挂面和鸡蛋，以及青菜挑出来，其余放回冰箱。

李慕婉撑在吧台看着他，“师兄，你买这些菜回来，会煮吗？”

王林睨了她一眼，锅里已经烧着水了，他专注事情，不怎么跟她说话。

眼见他又拿了一块新鲜牛肉，切成薄片，水开后放入挂面煮着，香味扑鼻，那泡面没吃两口就被他丢了，刚勾起的食欲得不到满足，闻见锅里香味，更饿了。

她忍不住吞咽，“师兄，你也没吃饭吗？”

他吃过晚饭，本来是买了食材屯着什么时候都能做，又见她连着两个晚上都在吃泡面，王林猜到她大概率不会煮饭。

“嗯。”王林淡淡应着。

李慕婉等了一阵，逐渐放开了些，开始跟王林聊起来，“我在家时，都是我哥哥做饭，每次煮面他都会给我煎荷包蛋，而且。”

“我哥哥煎的糖心荷包蛋可好吃了。”

王林洗好青菜放在一边，听着她念，没过多久，起了另一个灶，油热后他打下鸡蛋，滋滋滋的油声卷出香味，李慕婉注视他的动作，肚子又叫了几声。

王林最后往面里放了青菜和肉片，烫一烫差不多就熟了，加入调味料，连着煮锅一起端到厨房区域的饭桌。

李慕婉还坐在吧台，只看见他拿了一副碗筷，自己在盛，她也没好意思说要吃。

等他盛好了面，又舀了汤和肉菜，放到另一边离她近的位置，“吃不吃？”

“吃，”李慕婉好似就等着他喊，笑盈盈坐过去，接过王林手中的木筷，“谢谢师兄。”

她捏着筷子没先动，而是等王林又盛好，见他先动了筷自己才吃，碟子装的荷包蛋悄无声息移到她眼前。

“尝尝。”王林碗里装的不多，他本就吃饭吃的晚，也不怎么饿。

李慕婉两眼放光，王林察觉她身上对自己的戒备松了些，仿若又寻回五年前高中那会儿的感觉。

见她夹了一个放回自己碗里，又低头认真埋头吃，还不忘夸道，“想不到师兄的厨艺竟然这么好。”

王林吃了碗里的面，就没再动筷，把最后一个荷包蛋倒入她碗里，李慕婉疑惑，“师兄不吃吗？”

“我吃好了。”

他刚才明明说没吃晚饭，现在也没吃多少，就连只煎了两个的荷包蛋都给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