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时间，能改变很多东西，也有像这条老街里的网吧，什么都没变。”李慕婉笑着说。

“这些我们能看见的，知道变了与否，可也有不知道的，哪些还与曾经一样。”

她后面说的模糊，王林看着她侧脸映的树枝，阴影遮住她眼睛里的光，“时间能带走很多东西，也有带不走的。”

“师兄说的对。”李慕婉又转过去，左右观望，无意中走到一处巷口，她停了下来。

“就好像这条巷子。”她看着那一处凹陷的位置，还有上面的涂鸦，“虽说没有拆，但墙面再不是以前的灰黄交错。”

王林记得这里，那是他拉着李慕婉躲避张扬等人追击的藏身之地，那些涂鸦遮盖了墙面原本的斑驳，可它还是那堵墙，王林似有所指，慢悠悠说：“掩不住的。”

他们出了后街，沿着公交站的路漫步，李慕婉踩着石砖，盯着自己的影子，裙摆飞起些许弧度，余光能看见王林的半个身影，他的长发微动。

那一年，他踩着自行车，远远目送她放学后来这里坐公交，记忆不多，有关彼此的记忆不多，但每一个画面，都那么令人回味，王林眼睛逐渐蒙上一层光晕。

到公交站了，李慕婉手背在身后，歪着头说：“高二那年，哥哥去了玉京，有时候在学校晚了，我就从后街走过来。”

“当时也害怕，但记得师兄说过，张扬不会再来了，我也就没那么害怕。”这条路她无比熟悉，只是高二高三那两年，她几乎都是一个人走的这段路。

灯下的两道影子逐渐融合，王林侧身与她并排站，路边的车驰过，他寻着话题，“你不回家看看吗？”

“我爸爸调任在别的城市了，妈妈常年在国外演出，我和哥哥这几年都在玉京，这家里没有人，回去做什么呢。”

这是王林第一次听她讲家里的事情，情况与自己有点像，他父母也一直在国外，但他从没责怪过父母什么。

“师兄呢？可有回过家？”

王林点点头，昨天下午收到王珏的来电，伯父急性阑尾炎住进医院，伯母这两年身体也不好，王卓又出差在外一时赶不回来，家里只有王珏，她只能找王林这个堂哥来主事。

他在医院守了一晚，王珏不经事，又碍于伯父一家曾经的照顾，他也该还了这个人情，垫付了药费，待第二日王卓赶回清水，他才从医院出来。

汽车人流逐渐稀少，李慕婉以往常坐的那路公交刚好抵站，她来了兴致，朝王林说：“师兄，我们坐公交回去，好吗？”

“好。”

接近十点的公交车人少，两人坐在后排的座位，李慕婉望向窗外，手摸在车窗，霓虹灯闪过眼眶，熟悉的感觉迎面而来。

王林视线微侧，余光看见灯光下，她柔和的侧脸，两个身躯隔着距离，心却好像近了点，谁都没说话，就那么静静的享受独处时光。

公交车在站台经停又启动，乘客上上下下，唯独他们还坐在那，任时间流去，王林微信响动，是王卓的来电。

王林瞥了一眼李慕婉，接听电话，她懂得分寸，没把注意力留在王林的谈话里，但能听见他在电话里的回应。

“嗯”，“好”。

知道他挂断电话，李慕婉才礼貌询问：“师兄有事要忙？”

王林暗自叹了口气默认了。

李慕婉看着站点，“我们下一站下车，我自己打车回公寓就好了，师兄你去忙。”

“我送你回去，不急。”王林眼神坚定，没表现出急色。

李慕婉知道，他定要事缠身，轻松一笑，“师兄，我在清水市长大，这里熟悉的很，而且下一站回公寓路程，打车也就十来分钟。”

见她坚决，王林只好作罢，下车后替她打车后才前往医院。

李慕婉回到公寓给王林报了平安，明天要返程玉京，她还有些东西没来得及收拾，后半夜才睡的觉，但王林第二天都没回来。

李慕婉登机后一直不见他人，王林没与队伍一起返程。

就跟刚开始来的时候一样，结束也没能同路，她这会儿倒没那么难受，或许就是这样，有些缘分，不到时候，总还差一点，每当她想主动一回，却总有杂事来影响自己的判断。

她刚下飞机打开网络，微信弹出李奇庆的信息，他公司重要会议，得晚二十分钟过来，李慕婉回了好，这时候李奇庆已经在路上。

其他同学老师陆续回了学校，她没一起走，而机场内有一人朝她绅士走来，此人长相端正，眼尾挑着邪性，打扮张扬，对着手机上的照片，锁定了李慕婉。

他手里的接机牌显眼，但李慕婉没心思观察外界，这人拿着手牌在她眼前晃了晃，“婉儿妹妹？”

李慕婉抬头，并不认识这人，“你是？”

男子打开手机，点出聊天记录，李慕婉这才知道是他。

“你是孙镇伟？”

孙镇伟邪魅一笑，“是了，你说今天回玉京，也不知道你哪班航班，我早早就来等了。”

“你怎么认出我的？”

李慕婉还不知道，孙镇伟父亲跟妈妈要了一张她的照片，都是一个团的同事，李母也有意让年轻人互相认识，就给了照片，故而孙镇伟才能认出她来。

孙镇伟举止言谈保持分寸，“伯母给了照片，我自然就知道了。”

“真人比照片还要好看。”他不吝啬夸赞。

“谢谢。”李慕婉谢道，“你来机场是？”

“当然是等你了，走吧，我送你回家啊。”孙镇伟拿出车钥匙，停在路边的一辆法拉利双闪闪动。

李慕婉定了一眼，随即说：“不用了，我哥来接我，马上就到了。”

孙镇伟对李奇庆的印象，打小就护着她，宝贝的不得了，还因为自己小时候逗过李慕婉，被他揍哭了，每回李慕婉母亲在他面前都要提一回儿时往事。

“你坐我车回也是一样的，跟他说一声，伯母说了，让我回国后跟你们多接触接触，咱们小时候也不是没一起玩过，熟悉熟悉就好了，婉儿说呢？”

“我哥管着我，要是他知道我上了陌生人的车，回去又得训我，你的好意心领了。”李慕婉玩笑语气却把事情严重性讲与他听，已经拒绝的很委婉。

而驱车刚到的李奇庆正好看见站在她身边的男士，他只以为是妹妹哪个追求者中的众多一个，不友善地睨着孙镇伟，走到李慕婉身边，接过她的行礼。

“哥哥。”李慕婉顺势走到他身后，一副求助的模样。

李奇庆眼神在问怎么了，李慕婉瞥向孙镇伟，有点告状的意思，“小时候咱家孙叔叔的儿子，孙镇伟，妈妈给他推了我的微信，让我们聊一聊。”

她一句话，李奇庆大概就明白了，这才想起眼前人的身份，“孙镇伟？二十年不见了吧，你们家移民去了欧洲，这是什么时候回国的？”

孙镇伟礼貌点头，“是好久不见，我刚回国内一周，快二十年没见，大家都变了样，要不是伯母发的照片，我都认不出来婉儿了，长的那么亭亭玉立，出水芙蓉。”

李奇庆听他语气不喜，没打算久留，“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有空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