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道白刃闪着光线，晃在李慕婉眸间，扑通一声，众人反应后，柳姬已血溅当场，而王林手中攥着一把匕首，白刃染红了血，倒地的柳姬还在抽动，没一会儿便断了气。

那躺在地上的躯体不断渗着血，血泊逐渐染开，藤化元拍案惊起，“王林，你目中无人！”

而另一处琴台端坐的木姬，拨琴的手止不住颤，她连忙上前查看，木姬抱起妹妹，手浸在血水里，恨意充斥眼眸，“北川王若不喜妹妹侍奉，拒了就是，又何必当众杀人？如此烂杀，奴婢告到昭贤殿，也有理可说。”

王林背身，不理会木姬，绕开柳姬尸身，许立国递上帕子。他方才下手动作极快，在场无人捕捉到，柳姬便已经倒下了，故而血液未能沾到他身上一滴，王林随手擦拭，朝李慕婉伸手，敛起煞气，“看够了？”

一旁的李碧云率先站起想与他说些什么，王林压根瞧不见旁的人，李慕婉缓缓提裙起身，“她的舞，不错。”

王林等不及她搭过来的手，主动寻过去，从衣袖里攥紧，“没看！”

李碧云站在一旁，两人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她无所适从，王林攥着李慕婉的手往自己身前一带，她站不稳，贴着他，他勾出只有李慕婉能看见的笑，“你回去跳给我看！”

藤化元见他桀骜，丝毫不为杀入之举动摇，“王林，今日你若不给个交代便出了藤府，老夫定要到昭贤殿与陛下讨回公道。”

“城主随意。”王林带着李慕婉离头也不回离开。

木姬含着泪追出去，“北川王且慢。”

王林步子迈开，亲兵跟上，李慕婉与他并立，近卫拔刀拦下木姬，声斥道：“若再靠近，杀！”

“王爷自诩权势无双，便可视我妹妹性命如草芥，我们姊妹虽沦为教坊司娼妓，也是世道之故。”木姬楚楚可怜之态，“尔等权势之人争夺，却要用我妹妹性命来平息。”

此话一出，王林停步，背着她，冰冷说：“礼部前侍郎柳明，作奸犯科，若非藤化元力保，此刻你柳家姐妹，便出现不了此处。”

“无辜？”王林轻嗤，“助藤化元者，都得死！”

王林漠然抬腿，离开藤府。

藤厉倒是比以往都要沉得住气，是因为他知晓，以美色着手，王林不会入套，以皇帝名义给他王府塞人，王林也能有法子拒了，只是不曾想，上回当众挖了藤九的眼睛，这回又当众杀人。

教坊司要告到昭贤殿，皇帝也不会因一个官妓问罪朝中重臣。

王林有恃无恐，若烨璟敢问他的罪，王林也不会再维持君圣臣贤的脸面。

藤家宴席不欢而散，丹阳王府的马车驶离，李蓝义靠在车窗，“这王林如此恣睢，藤化元想要以皇帝的名义，让他收下柳姬，若柳姬入府，就成了藤家的眼线，此举甚蠢。”

“藤家明知北川王不会接受柳姬，为何还要这般？”李碧云沉思，脑子荡着适才两人亲密无间的身影。

“北川王府何等严实，柳姬即便入了王府，也无济于事，不过是藤化元想借机坐实北川王目无王法，无视君权的罪名罢了。”

这样的种子种入帝王心口，就像一根拔不掉的刺，往后还会越陷越深。

柳家姐妹不过是藤化元的棋子，若非滕化元许了二人条件，柳家姊妹又怎愿铤而走险，非要舞到王林跟前，他是什么样的主，柳姬见识过，此番只能算是作茧自缚。

“云儿年岁渐长，这些年上门求亲之人无数，你都拒之门外，为父并非不知你的心思。”李蓝义直言。

李碧云低头，“父亲！”

李蓝义说：“爹已有主意，本来已经筹算好，不日面圣，为你和北川王赐婚。”

李碧云不可置信，“赐婚？”

“这不是你多年心愿？”李蓝义说，“当年为父救下王林，便想有朝一日，能让北川记住丹阳的好。王林在丹阳王府养伤时日，你日日前去照顾，是他亏欠的你，而今要他娶你，他无理由不娶。”

“若他拒婚，便是顶着不仁不义的名声，往后还如何让北川军信服？”

李碧云内心是喜的，可见王林那架势说一不二，又对李慕婉那般看中，他恐怕连自己长什么模样，都没记住。

“云儿不愿？”

“女儿愿意！”李碧云生怕父亲反悔，心底波澜难以平复。

夜色暗沉，藤家书房，木姬跪在一侧，潸然泪下，楚楚可怜，藤厉靠着椅，脚搭在扶手，打量她。

“还请城主为妾身讨回公道。”

藤化元说：“你也看见了，王林桀骜不驯，连圣上的颜面都不顾及，你想要老夫替你赎身，离开教坊司，此事办不成，老夫也不会允诺你。”

藤厉拖着下巴一副玩味盯着木姬，“我太爷爷的话你可听清楚了？”

藤厉一开口，藤化元便知晓他打的什么主意，抬手示意下人送木姬出去。

木姬抱着琴离开书房，却被人带到一处院落，她转身时，下人退开，藤厉身影压过，一步步紧逼。

“少，少主。”木姬警惕，双臂抱紧那把琴，往退后几步。

藤厉眼里盛着玩味，“听闻你在教坊司，只卖艺，不卖身啊？”

木姬低着头，长靴入眼，“少主，妾身要歇息了。”

“歇息？”藤厉轻嗤，“看来我太爷爷的话，你还未听明白啊。”

“妾，妾身，定会完成任务……”木姬抵在墙角，退无可退。

藤厉从袖口拔出一把短刀，抵在她喉咙，“王林，便是这么割破你妹妹的喉咙，你不恨？”

“你最在乎的，是什么？”藤厉说，“他最在乎的，又是什么？”

“还是你本不在乎柳姬的死，只要我藤家能助你离开教坊司，从此京城之事，烟消云散，再无人知晓你为官妓一事？”

“你父亲在礼部任职得好好的，我父亲重用，那些证据突然到了大理寺，有没有想过谁做的？”

木姬眸子一转，“少主是指，北川王？”

“不然呢？”藤厉看见她眸子转变的神色，收起短刀，扼住木姬的手腕，琴落地时弦挑了刺耳的几声。

“捡！”藤厉威胁道。

木姬缓缓跪地，藤厉摁住她头颅，抓住木姬的发，往腰下那里顶，“听闻你一直在教坊司守身如玉，不愿以身伺候，今日若伺候好了本少主，别说户籍，那王林与你柳家的恩怨，本少主替你了却。”

藤厉解开腰带，木姬含上，塞得她泪流满面，藤厉站在庭院，仰起脖颈，双目迷离望着夜空，他扯下木姬披的衣裳，伴随着哽咽，藤厉释出，满脸舒爽，提起裤头，手里甩着腰带出了院子。

木姬匍匐在青石板，眼中恨意更浓，嵌入泥里的指甲划过青石板，留下的余物混着粘腻。

她能在教坊司那种权贵寻欢作乐的地方，守身如玉，藤厉不信这种鬼话，此女看着无辜，摆出清高作态，那教坊司里的管事，早已被她收的服服帖帖。

柳姬便是她用来替自己守身的交易。只是柳姬死后，她回了教坊司，便再无人为她挡下一杯杯的酒水。

子夜，木姬拖着身躯，敲动藤化元的书房。

*

翌日楚地骚动的奏折呈禀昭贤殿，北川军及时镇压。那传入皇帝耳中，北川王昨日于藤府当众弑杀教坊司官妓一事，不了了之。

烨璟抬手作状无奈，“教坊司教人不清，北川王何等身份，既他不喜，便是教坊司无能，此事无需再议，退朝。”

末了，皇帝还需捧着王林，要北川军守住楚地，他想要流芳千古，要坐稳赵国皇位，一统天下，此刻最不能得罪便是北川。

那楚地骚动的折子早两日王林便收到了，偏偏摁着不递上去，就是要寻机呈禀。

他轻而易举化解了此难，藤化元与丹阳王定还会再次寻机。

王林下朝便领着李慕婉出城，马车出城外十里，来到一处农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