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林手里拿着花枝打量该插哪，“婉儿去了私塾？”

村里私塾念书的有男子也有女子，与她年龄相仿，得知李慕婉新搬来的，她又长得好看，对私塾甚感兴趣，就与人多聊几句，学子们对她热情，争先恐后地要带她参观私塾。

“嗯，婉儿本来是去送东西的，就走到私塾了，师父，私塾里面跟宗门有点像，但又不像。”李慕婉枕在王林膝盖，师父身上总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她很喜欢。

“婉儿何出此言？”王林见她对新鲜事物总怀热情，也不见她再捣鼓那些丹药。

李慕婉脸颊贴着他的膝头，“私塾里的青禾说，先生教授的都是治国齐家之道，在天元门，长老们教修行之道，不都是差不多嘛。”

“青禾？”王林却对她口中的名字怀有警惕。

“嗯，青禾是私塾的学子，也是隔壁张大婶的儿子，我今天才知道，原来大婶儿子一直在私塾念书，而且功课不错，听说还要参加乡试呢。”

王林神色渐变，“你跟他，玩的很好吗？”

“今天他私塾放学，我们一起回来的。”李慕婉说，“青禾还说，过两日村里有凡人重要的节日。”

她想了想，“好像叫乞巧节。”

“师父，什么是乞巧节啊？”

王林：“乞巧节？”

“嗯，青禾说乞巧节会有很多人，还有好看的花灯。”

王林顿感不对，青禾一男子，邀请李慕婉去乞巧节看花灯？

“婉儿答应了？”

“没有，婉儿回来请示师父啊。”李慕婉一五一十说，“师父，婉儿也曾在书上看过凡人花灯的描述，婉儿想跟师父一起去看。”

“只跟师父吗？”王林问。

李慕婉点头，“当然了。”

“好，我们一起。”王林面颊终于露出笑意。

乞巧节盛大，夜色暗下，杏花村炊烟袅袅，李慕婉早早打扮自己，王林站在矮窗耐心等她，专注看着点妆的李慕婉。

她回眸一笑，“师父，婉儿好看吗？”

王林瞳孔渐渐张大，面容挂着温柔的笑意，“好看，婉儿是世上最好看的人。”

“师父，你怎么跟扶光师兄说一样的话？”李慕婉带上一支莲花钗，又在脸上扫了胭脂。

“扶光？”王林听见扶光面有不悦。

“对呀，他之前想要婉儿做他道侣时，就这么说的。”朱唇点绛，李慕婉捧着琉璃镜细细端详自己的脸。

“师父，婉儿好了。”

王林望着妆台前长成的少女，露出一丝欣慰。

李慕婉侧眸对王林上下打量，他负手倚在门框，见她审视的眼神，“婉儿怎么了？”

她托着腮，灵机一动，“师父，你过来。”

王林挺直腰身，抬腿入内，身躯遮住光线，李慕婉把位置让出来，拉着王林坐下。

“师父，婉儿帮你束发。”李慕婉细指拂过他的长发，柔顺飘然。

“婉儿。”王林不习惯坐在镜子前看自己。

“师父别动，”李慕婉认真捋顺他的发丝，他披散的发束起一半，莲花状的银色发冠固起，不禁感叹，“师父长的真好看。”

花灯满照，凡间乞巧节热闹非凡，李慕婉跑在前边挤着人群，时不时回头看着身后跟着的王林，她手里拎着花灯，又拿着糖葫芦，“师父，好热闹啊。”

“给。”她把糖葫芦递给他吃。

王林接过，只咬了一颗，她步子轻快，倒着走一边跟他说话，面容挂着灿烂的笑，“师父，凡间太好玩了，婉儿想一直一直都跟师父在一起。”

“婉儿想永远跟师父在一起？”王林若有所思问。

她拿回王林手里的糖葫芦，又咬一颗含在左腮，“对呀，师父是婉儿唯一的亲人，婉儿不跟师父一起，跟谁一起？”

亲人？

是啊，她的认知里，自己只是她的师父。

王林眸子微沉，他也想跟她一直、永远，在别人够不到的地方，长相厮守，怎么就那么难呢。

王林的话音混在嘈杂的人声里，“可是，这世上能一直陪伴自己的，只有一种身份。”

“什么身份？”李慕婉被火焰吸引了注意，往小摊边靠，人群围在的中间，火焰一阵阵传出。

“道侣”两字含在口中，却没有机会说出。

她兴奋地回来牵住他的手，“师父，这个好有趣。”

王林像一棵木头被她牵着走，视线留在腕骨的手指，他出了神，李慕婉踮起脚尖看了好一会儿。

王林不知不觉，将那握住自己手腕的手，藏进自己的掌心里，李慕婉下意识地握紧，嫣然回眸，“师父，你瞧这像不像你教婉儿的控火术。”

王林眸子装着他的浩瀚星辰，揉碎的目光含着柔情，“像。”

她又回头跳了几下，试图能看清楚一些，前面又有人挤进去，把她视线都挡住了，李慕婉鼓起腮，有些失落。

“婉儿，想看清楚一些吗？”师父温柔的声音划过，李慕婉回头时，整个身体已经腾空而起，须臾间又稳稳坐在王林肩头。

惊诧之余她惊呼一声，“师父，婉儿看得好清楚。”

焰火照着眼眸，把那双湛蓝的眸子映出火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