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一个陌生的、带着汗意和旧书灰尘气息的怀抱紧紧箍着！对方的力气很大，抓得他手臂生疼。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最让他浑身血液倒流、胃里翻江倒海的是——

因为身高差，他被拽回来时，额头重重地磕在了陆昭的下颌上。而陆昭为了稳住他，下意识地低下头……

陆昭温热的、带着急促呼吸的嘴唇，极其偶然地、轻轻地、却无比清晰地擦过了江肆的眉心，几乎就要碰到他那紧闭的眼睑！

虽然没有直接触碰到眼球，但那一下温热湿润的触感，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他最敏感、最禁忌的区域附近！

那是一种极其亲密又极具侵犯性的距离！

“啊——！”江肆发出一声短促而极度惊恐的尖叫，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推开了陆昭！他自己也因为反作用力重重地撞在了身后的楼梯扶手上，脊背磕得生疼，但他完全顾不上。

他剧烈地喘息着，脸色惨白如纸，全身都在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他一只手死死地捂住刚才被触碰到的眉心和小半边眼睛，仿佛想要擦掉什么极其肮脏恶心的东西，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双失焦的眼睛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羞辱和……滔天的憎恶。

“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陆昭这才看清自己撞到的人竟然是江肆，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只剩下慌乱和道歉。他看着江肆那副仿佛遭受了巨大侵犯、脆弱得快要碎掉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紧了，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保护欲和……一种更深层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刚才那一瞬间的触感和气息，如同鬼魅般萦绕不去。

“滚开！”江肆的声音尖利而颤抖，充满了冰冷的排斥和恐惧，“别碰我！离我远点！”

他像是躲避瘟疫一样，胡乱地摸索着，想要尽快逃离这个地方，逃离这个让他感到极度不适和恶心的人。他甚至顾不上寻找掉落的盲杖。

陆昭想上前帮忙，想捡回他的盲杖，但江肆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的模样，让他僵在原地，手足无措。周围安静得可怕，只有江肆急促的呼吸声和他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

最终，江肆几乎是踉跄着、扶着墙壁，仓皇地逃离了这条狭窄的、令人窒息的旋转楼梯。

陆昭呆呆地站在原地，许久，才弯腰捡起那根滚落在地的盲杖。木质杖身还残留着一点冰冷的触感。

他握着那根盲杖，心里乱成一团麻：后怕、愧疚、担心……以及，一种强烈而禁忌的、因为那个意外触碰和近距离接触而燃起的、不该有的心动和念念不忘。

而对江肆而言，这次意外不再是简单的碰撞。那近乎亲吻到眼睛的触碰，越过了他心中最不可逾越的界限，带来的是生理和心理的双重强烈不适。

在他心里，陆昭这个名字，从此和一种冰冷的、粘腻的、令人作呕的侵犯感牢牢绑定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