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门外的卫恭敲响,惊动了他的深思。
“怎么?”楚翊问。
“宫里的传旨太监到了。”卫恭说。
传旨太监。
传旨太监……
楚翊不知自己是以什么心思出的门,又不知是以什么模样去见的太监,行的礼。
直到那封陛下亲封的调令落在了他的手中,他才恍然在梦中惊醒。
“……谢陛下隆恩。”
“恭喜指挥使了。”太监接了赏银,随手掂了掂分量后,揣进了袖口里。
“望指挥使能铭记皇恩浩荡,为江山效力,不负陛下一番惜才之心。”
“自然。”
……
一路上,楚翊都在思索这番话究竟是何用意,直到翌日傍晚,一封急召快马加鞭地传到了楚翊的手里。
烛火葳蕤,寂静的夜晚只留残存的烛心,在长空夜色下噼啪作响。
谢逊拿着那张方正的纸,半张脸的轮廓陷在阴影里,被拉得很长,神色亦不明。
“你说。”他轻声漫语,“清之这个时候,会给孤寄什么呢?”
太监跪倒在地,俯身说:“奴才不知。”
“采翠。”
被唤到名字的宫女身躯一震,跪倒说:“太子殿下。”
谢逊支着脑袋,垂眸道:“你跟沈絮的关系不错吧,你来说说看?”
“奴婢……”
“你说他是不是怪孤了?”谢逊俊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疑惑的神情,“觉得孤不应该蒙骗他,谎称沈砚还活着……不对。”
他说着说着自己将自己的话给推翻了。
“他怎么会怪罪到孤的头上呢?没人通风报信的话,怎么会怪罪到孤的头上呢?”
冷汗噌一下窜了满背,采翠眼底写满了恐惧。
死寂一般的沉默过后,稍微一丝一毫的动静都能挑动脆弱的神经。
是谢逊打开了那封信。
“……”
“……”
“徐州县。”谢逊喃喃道,“我得去一趟徐州县才行。”
宫墙蜿蜒,天沉如铅。
阴云叆叇,压着玉瓦朱甍,郁色下的宫人低着头,小步小步地快速在宫墙外通过,漆黑轻盈的鹰隼划破寂静,随着一声裁空的鹰唳,犹如利剑般从朱瓦围墙中穿插而过,一展大翅,稳稳地落在了谢恒的手臂上。
“这物件儿好啊。”谢恒利索地将手里的刀一扔,喜不自胜地摸着那顺滑的羽毛。
这鹰生得那样威风,翅影庞大,肌肉紧实,盘旋之势极为压迫,一猜想便知是下了功夫饲养的。
谢恒一扬手,隼影展张,一个振翅便冲入云霄,等痛快飞了一圈后,转了个弯,重新在房檐上盘旋去了。
“三殿下喜欢就好。”兰心微微垂眼,“我家哥儿有劳了殿下照拂,这是我家娘娘物色的小玩意儿,虽不值什么,但愿能聊表心意。”
“这还不值什么,值大了。”谢恒招呼她坐,她不坐,谢恒就自己坐了。
“你家娘娘是谁?”
“回殿下,我家娘娘正是兰芷轩的纳兰昭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