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孤零零地埋在格陵兰南部靠海岸的冻土与碎冰之间,远远看去不像人工建筑,反倒像从雪地里凸出来的灰色花岗巨岩。
周围围绕着一圈低矮的抗风雪围墙以及几辆覆盖厚雪的重型铲雪车。
建筑分为上下两层,横度不大,但极为宽敞,几乎贴地铺开,外墙是哑光深灰色甲板,表面结着层薄冰,落雪像被子般层层堆叠,边角被风雪磨平,没有尖锐的棱角。
一楼几乎半埋在冻土里,只露出厚重的装卸闸门以及雪地摩托出入口,还有几条粗粗的通风管道斜插在墙体上。
二楼略高,外墙有条像裂缝般窄长防弹观察窗户,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屋顶则平坦,布满各种通信天线、风速仪跟除冰装置。其中拔地而起的信号塔直插上天,是整个基地中最显眼的部分。
这也是旦念安看到信号塔,才发现这边有建筑。
如果说北部基地适宜人类活动居住,那么南部基地更具有现代科技设计感。
他停好雪地摩托车,兴喜地发现院落停放数辆摩托车,上面挂着几瓶结冰的水,没有外出的迹象。
这是找到友人概率是最大的一次!
哪怕遇见的是柴鸠他们,也好过自己孤零零的在北部基地。兴许还能跟他商讨下,没准会跟自己回去种花。
旦念安疾步走上前,厚重的金属大门被落雪遮挡。他拎起铲子,花了好会一工夫才铲落积雪。
厚重的密闭门把手便可拉开,想必这群暴力分子不仅炸开了“黄金厕所”的门,连这里的门也惨遭破坏。幸好他们集体过来南部基地,不然北部基地的禁闭室根本都不够关的。
用力伸手猛拉,厚重的密闭铁门发出“嘎嘎嘎嘎”的刺耳金属摩擦声。
霎时间,一股浓烈又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硝烟火药味混杂着烧焦塑料,再裹着极冻温度下凝固的血腥味,如同打开存放许久的的冰箱。
旦念安下意识捂住口鼻,酸涩的恶心感直冲喉咙,只觉得胃里泛起痉挛,早上吃的三明治都要吐出来。
“呕——”
响亮的反胃声让他自己都吓了一大跳,这里跟初次到访的北部基地相识,极度低温的空调运行着,散发着无边的可怖寂静。
哪怕那响亮的“呕声”都没引来任何的声音。
“有…有人在吗?”他冲指缝漏出些许声音,声音撞在空旷的大厅,传来空荡荡的回响。
“在的。”一道温柔的电子音响起,Fox的声音从门口的监控处传来,还带着关切,“蛋蛋你没事吧?”
熟悉的声音打破了压抑的死寂,旦念安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放松,可他眉眼蹙起,还是紧紧捂住口鼻:“怎么还是你呀…其他人呢?!”
Fox没有正面回答:“距离你3米远的前台处有医疗箱,里面有口罩可使用。”
旦念安瘪瘪嘴,眼底掠过一丝委屈,捂着口鼻慢慢往前挪动。
南部基地的前身是格陵兰极地科考后勤总站,手电筒照射到不少珍贵资料随意丢弃在地上,角落卷着成堆的防寒睡袋与各种雪地用具,灯光匆匆扫过深处,还能看到几台不明所以然的机器,上面也覆盖着厚灰。
他低头翻找了,果然在前台柜子里处找到一盒蓝绿色N95口罩,也不管过期没有直接往头上戴。
“大厅地面有冰碴和弹壳,注意脚下,可走左边的维修机,那边无障碍物。”头顶上的监控补了句提醒。
“好哦,谢谢。”旦念安没敢在大厅过多停留,这里出奇的安静,只能听到空调声跟自己的呼吸声。
他沿着左侧走廊前行,一间间房门被他小心翼翼的推开又再合上,根本没有任何人。
除此之外,墙面满目疮痍,到处都是刀刃砍过的痕迹,以及数不清的弹痕,弹道全数偏下来看,分明是多人往墙底的地方射击,还一直往深处延伸。
像是地下是有什么东西再爬行逃窜,被人疯狂围堵。
是凶残的北极熊还是闯入温室的小狐狸?
旦念安看不出了所以然,只能紧紧握着手电筒,揪着衣领跟随痕迹往前。机械狗也“哒哒哒”地起身,双眼亮起白光,乖乖走来给他照明。
虽然有它相伴前行,可旦念安还是大气不敢出。
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整座基地也没有半分人类活动的迹象,这群前置玩家如同人间蒸发,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人一狗随着弹痕来到走廊尽头的房间。木板门上,同样也布满刀痕跟弹孔。他深深呼了口气,直径推开——
里面很黑,可手电筒晃到一道银光骤然反射入眼,是一座密闭的电梯。
“为什么房间里有电梯?”旦念安眼底都是错愕,想获得答案却无人应答。
房间狭小逼仄,面积甚至不及前台所占的位置,偏偏还要整一个密室电梯垂直升降,连踪迹到这里总有理由。
他咬咬下唇,鼓起勇气,按下电梯按钮。
“哗——”
电梯门应声打开,映入眼帘的内壁满是抓挠的划痕,深深浅浅,密密麻麻,像是有人在这密闭的空间里失控发疯。
旦念安感觉头皮发麻,后背不知是冷汗还是暖宝宝烫出的热汗,纯棉打底都贴在后背。最终犹豫再三,还是皱着眉头踏了进去。
【叮咚!】
【触发隐藏支线任务:获取Fox的核心芯片】
毫无预兆的任务声炸起,吓得他一个激灵,整个人都蹦起来,后背重重撞在身后的铁门,疼得他闷声呻吟。
“小统,下次能不能提前说...”旦念安揉揉发疼的后背,嘴巴都委屈巴巴地抿着,眼眶微微泛红,差点就被逼出晶莹的水光。
这么突然说话是要吓死个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