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濯看着他的眼睛。
浮丹点点头。“他在看的。”
叶濯转身准备走。“不去。”
浮丹想拉他,可对方都没有给他开门允许他进去,犹豫之下脑中再次想起熟悉的声音,他听罢那人说话,闭上了眼。
再睁眼时已是换了个人。
“浮丹”两条胳膊柱在栅栏上。“客官,给个面子嘛。”
叶濯就知道他会出现,他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给自己烧了水准备沏茶。
“你究竟要做什么?”
“浮丹”眼睛转了一圈,耸耸肩。“想跟您亲近,不行吗?”
叶濯:“……”
叶濯觉得有病。
“浮丹”自己勾手打开院门,见叶濯没有反应才抬脚进去。“柿林里的柿子现在正是时候,去尝尝?”
叶濯取了茶叶放在茶壶中,片刻后把茶水沿着壶边冲入。
“苏清告诉我那里是不许外人进的。”
“浮丹”道:“那都是同外人说的,您可不是外人,踏杏庄园您想去哪里都成。”
叶濯不理。“溪亭修好了么?”
“浮丹”一屁股坐上石凳,等叶濯也赏他一杯,可惜并没有。“在收集材料,还未开始呢,客官莫要着急。”
叶濯刮去茶末。“楼主,您很闲。”
这句话是肯定句,“浮丹”听得明白。
他笑笑:“叫楼主多生分,唤我酩宥就好。”
酩宥是他的字。
他继续道。“其实也不是很闲,我忙得很,但是这不是您在这嘛,我更想同您呆在一起。”
叶濯动作有一刻的僵硬,“浮丹”撇了一眼,继续笑。
“我不认识你。”
叶濯盯着他,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可惜,这张脸是浮丹的,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索性,他就不想了。
“走吧。”
“浮丹”起身追他。“去哪?”
叶濯抽出他胸口处漏出一角的信函。
“浮丹”勾唇一笑。
浮丹伸手给他带路。“仙君请随我来。”
路上,叶濯看他轻车熟路的带自己走。
浮丹以为他又想问单夑是不是在看着。“仙君放心,楼主并非时刻都在,他从前是未曾出现过的。”
但现在……浮丹没再说了。
叶濯知道他误会了,但也懒得解释。“嗯。”
浮丹解释说。“在下是楼主造的人偶,被楼主赋予了生命,所以楼主可通过我来看到您并同您说话。所以若我做了些什么失礼的事还请仙君饶恕。”
言下之意。
那些话都不是我说的,揍人可不能揍错了。
叶濯绕了两步,避过路边的野花。
“知道了。”
浮丹带他到柿林时单夑已经到了,他正一袭黑衣站在橙红的柿子树下,眼睛比柿子要红得多。
他听见脚步声,转头笑着看过来,手伸向叶濯。
“你来了。”
叶濯没扶他,浅淡应了声。
浮丹把叶濯送到后便自己退下忙去了。
单夑收手,毫不尴尬的带他往里走。里面的柿子熟的更狠,一串串红色令人心暖。
黄柑绿橘深红柿,树树无风缒脱枝。
叶濯看的嘴馋,他从小便喜欢吃柿子,柿饼,柿子酥,柿叶粥什么的都喜欢。白玖怕他多吃了不好,一直处处控制着。
如今见到这么多柿子,叶濯不自觉咽了咽口水,正好被单夑瞧见。
单夑摘了柿子擦净。
“尝尝。”
叶濯接过又擦了一遍轻咬一口,出乎意料的甜。他眼睛一瞬间亮了起来。
上次他可没吃着。
单夑不知从哪拿了个竹篮。“好吃吧,我自己种的。”
叶濯吃得开心,他吃得慢,一点点品尝其中滋味。
单夑又摘了一个扔进竹篮。“等回去我们做些柿子酥什么的吃吧。”
叶濯点头同意。
就这么一人摘一人吃着,时间不自觉便过的很快,中间大多是单夑说,叶濯听。单夑也不需要他回答,自己能说半天。
等到单夑摘完满满一筐后,叶濯已经吃了不知多少个了,尽管他吃得仔细,汁水也染了他一手。
单夑拿出手帕给他擦净,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连指缝处都不放过。
他又拿了一块给叶濯擦嘴角上沾的,叶濯盯着他,单夑这才笑着把手帕给他叫他自己擦。“失礼了。”
叶濯吃饱喝足开始犯困,他越发觉得自己睡不够,天天净想着睡觉了。
单夑看他打了个哈欠,知道留不住他,便带他回去。
把叶濯送回时的路上天色已然不早,单夑说。“去我那用饭再回来休息吧。”
叶濯回答。“不用了。”
单夑只好点头作罢,没有强求。
送到小院时凡丁正在吃下人送的吃食,见着叶濯旁边还跟着个人不由多看了几眼。
这人真高啊……
他偷偷比了个个,发现自己竟差了大半截。
单夑一双狐狸眼眯起。“仙君好啊。”
凡丁开了门叫他们进来。“您好……”
单夑从篮子里拿出几个柿子放在石桌上,见叶濯早往二楼去了,他喊了声。“明日等我做好柿子酥再送来。”
叶濯挥了下手。
单夑笑着看他直到关门后才收起目光,凡丁邀他入座。
单夑拒绝了,他转头看了眼凡丁,凡丁不由起出鸡皮疙瘩。
犹如毒蛇般的目光缠绕住他全身,凡丁一时呼吸不能,他下意识便想掏剑。
单夑收起目光,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仿佛那笑容不曾在他脸上出现过一样。
凡丁头皮发麻,他内心一下猜到这人身份。
千星楼主——单酩宥。
踏杏庄园为何能名声鹊起,那些老牌店铺怎会不对其打击,单酩宥往这一站就什么都明白了。
凡丁斟酌语气,单夑既然送叶濯回来那便证明他没有恶意,不然叶濯不会放心留他一人在这的。他克制住想要握剑的冲动,对单夑敬道。“阁下可是有事?”
单夑坐在石凳上,白日叶濯沏的茶还剩些,可全被凡丁给喝了,单夑只好作罢。“别激动,那么怕做什么。”
凡丁咽了口水,额头上冒出冷汗,单夑的气场太过强大,叶濯关门的那一刹那单夑便没了收敛,逼得凡丁喘不上气。
单夑擦去柿子上的灰尘。“何名?”
“凡丁,字柯。”
单夑又问:“你跟他什么关系?”
凡丁斟酌用词。“他是我的前辈,阁下想问什么?”
刹那,凡丁大口呼了气,他听见楼上动静。原来是叶濯拿了换洗衣服下来,单夑在一瞬间敛了气息。
凡丁欲哭无泪,他知道单夑并未对自己产生敌意,只是也没有对叶濯那般善意友好罢了。
叶濯见凡丁比哭还难看的脸,又注意到单夑还留在这,便知道发生了什么。
“天色已晚,不送。”
天知道单夑什么时候带上的笑脸,漏出的虎牙天真无害。
“那我便走了,晚安哦。”
叶濯没理他,去了浴房。
凡丁早吓得不敢再吃东西,软着腿躲回屋去。
水很热,叶濯洗得舒服,他迷糊着眼出来,昏昏欲睡 。一抬脚出来就踢到一个软乎乎的东西。
“诶呦!”
凡丁揉着屁股起来,他蹲的时间长,踉跄着站起身。
叶濯把湿着的头发拢到脑后绕过他上楼。
凡丁亦步亦趋。“大人……那个,楼主。”
“欺负你了?”
凡丁:“也不算是吧,就,他怎么,你们怎么认识的啊?”
叶濯简单说了起因,凡丁听罢后差点怀疑自己耳朵幻听了。
“他竟然要帮您修仙剑!这是天大的好事啊,千星楼主的锻造手艺在三界不说第一也是前三啊,另外俩还是靠着资历占的名头。”
凡丁激动的脸红扑扑,比刚洗完澡的叶濯还红。
叶濯拍了下他的头。“别和他扯上关系。”
凡丁点点头,他当然知道,和千星楼主打交道的都是顶尖的人,他们枕清林早已不如当年,现在纯属是混着青霄山的名头,若是和千星楼主有过多来往,坏处只怕是益处的几倍。
夜空中,一抹浅嫩的绿色飞过来,等到靠近后才看出那是一头小鹿。
凡丁眼睛一亮。“是长老!”
小鹿脚踏着空中出现的莲花,叶濯指尖涌出一小抹灵力。
浅色的灵力混入到小鹿的身体里,小鹿消散,出现了几行字。
“一切以自身安全为先,花酒之地以告知与你,休歇整顿妥当后再行出发。枕清林一切安好,勿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