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九洲白他一眼,挡在他面前。
因为我把厉害的都打死了啊,现在重毒了不是没力气了嘛。
鹤苦笑着想,张口道。“是是是,还是得唐师兄相助才行啊。”
“哼,知道就好。”唐九洲扔了把剑给他。“你的剑拿好。”
鹤差点没接住,他看向四周,没有鹿的身影,叶濯应该是在前面不远处。
“鹿已经去后面了,我刚刚见到她,活蹦乱跳的。”
唐九洲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手一把剑攥在手里,劈掉迎面而来的毒蛇。
“先顾好自己吧!”
成山的尸体中有一片真空的大坑,叶濯站在坑中心,面前是飞在空中的五六个冥界人,而他脚边是残缺的尸体。
溪亭震动不止,剑身上的裂纹不断扩大,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疯子!”
飘在空中的女人骂了一声,他们每人身上都受了不小的伤,这个人跟不会死一样不断向他们攻击,丝毫不顾自己身上不断恶化的伤。
“他就算是光流血也早该死了!”
满地的血如同红色山茶花一样炸开,叶濯一身血色站在其中,如同来自地狱的恶煞一般。
他面前一片模糊看不清任何东西,嗓子已经彻底发不出声音,内脏也全部坏死。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活着,不过,他也知道是为什么。
“我们一起,把他分尸!”
那样他怎么也得死了。
其中一人说道,五六人全部祭出自己最强一击,空气中弥漫着恶臭,瘴气遮眼。
叶濯凭借本能抬起手。
“砰!”
一阵刺眼的光乍然碎成无数,叶濯失重着踉跄了一下被人迅速刺中后背,他手中握的溪亭轻如鸿毛,一手撑地时碎片刺入掌心和膝盖。
溪亭碎了。
叶濯奋力继续控制溪亭,手指划过割出无数伤痕,强行将碎片融入自己体内。
敌人冰冷的剑刃已经碰到了他的脖子。
顿时,一阵金光亮起。
无数碎片纷飞,如同世界上最出色的刺客一般出现在敌人最为薄弱的地方,然后比落到他脖上的宝剑更快!更狠!
腥臭的鲜血喷涌,瘴气逐渐消失。
瘴气散开,坑内没有一人站立。
“阿濯!”
鹤拼命跑来,他已经用尽了全力,可毒素蔓延实在太快,他拼命压制也没有用,现在经蔓延到了他脸上。
鹤步伐不稳摔到地上,被身后的唐九洲扶起。
“多谢。”
鹤来不及多说,匆匆看了眼绊自己的东西就往前跑,甚至东西是什么都没过他的脑子。
等等。
鹤步子慢了下来,不敢相信的又看了一眼。
他动作僵硬瞳孔放大。
那是溪亭的剑柄!
剑刃呢?剑刃呢!
溪亭是仙器,认过主后只要主人不死,溪亭是永远都不会被砍断的。他嘴巴发不出声音,可眼睛却被周围的碎片刺的生疼。
那些是溪亭的剑刃。
已经碎成碎片了。
“阿濯!”
鹤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如同珍珠串一样一颗一颗滚落不止。
“叶濯!”
他拼了命的往坑里跑,由于身体移动太快,不平衡导致他直接滚落下去。唐九洲皱眉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转身离开步入厮杀。
人已经死了,怎么哭喊都是没有用的,他要为更多的还活着的人。
“阿濯……”
鹤摔得眼冒金星,缓慢的爬起来后眼珠来回在坑底转,最后才找到一个血人,那是叶濯。
他步子踉跄,最后是半爬半摔的倒在叶濯身边,走近才发现叶濯还有气。
他的泪水混着血一滴滴落到叶濯脸上,随着水珠的滑落,叶濯的睫毛总是会颤一颤。
下雨了么……
“还活着……太好了……”
鹤没敢动叶濯,颤抖着找到药丸塞进叶濯嘴里。
“吃了,吃了就能好了……”
叶濯已经看不见听不见了,但他能感觉到对方是鹤,嘴里的东西又咸又腥,咸是因为鹤的眼泪落在了上面,腥是因为他嘴里全是血沫。
叶濯吃了药丸,然后感觉到从小臂处传来温暖而干燥的触感。
紧接着,是一股有一股的暖意,叶濯感受过,那是鹤用灵力帮他吹头发时暖洋洋的灵力波动。
不要。
叶濯手臂抽了抽,动作幅度极小,但鹤能从他开始紧绷的皮肤中察觉到。
鹤笑了笑,用不算干净的手帕擦去他脸上的血。“没事,我灵力还多,先分你点。”
“不……需,要。”
叶濯嘴唇张开,双眼无神。
“需要的,你好好吸收,九洲还等着我们呢。”鹤吐出一口气,继续给叶濯传送灵力。
“我们得快些过去。”
远处是震耳的嘶吼和打杀,没人知道这场噩梦什么时候能结束,他们更不敢想自己能不能活到那时候。但双方无一人退缩,他们都有自己要守护的东西。
冥界需要肥沃的土地和更好的生存环境,仙界则誓死守护自己的家园。没有人能说这场战斗谁对谁错,更没有人有资格去评判。或许有的,是孩童的啼哭,是老人的思念,或许他们是有资格的。
但,依旧狭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