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濯睁开眼时,自己是躺在单燮怀里的,单燮靠在石壁上闭着眼两手抱他。
叶濯看了一眼周围,和他睡着时一样。
他撑起身坐了起来,单燮动了动很快也跟着醒了。
陈寻清也紧跟着醒过来,他揉着头,皱眉思索了片刻。
“你梦到了什么?”叶濯问。
“很模糊。”陈寻清立刻察觉出其中怪异。“一男一女,情爱之事,家中阻挠,被迫分离……”
他思考片刻,缓缓吐出剩下的字。“女为半妖,男为叶氏后人,去口留十,名……十奕。”
叶濯:“可有结局?”
“未有。”
陈寻清从寥寥几句便知道了三人所入梦境内容大致相同。
“可为何,一点都察觉不到呢?”
“笛声。”天逐渐亮了,单燮点明。“夜半笛声寥寥,笛声中有入梦的古语。”
“但我并没有找到吹笛人何在。”
三人都不是好事的人。
只要不耽误他们采雪莲,他们并不想管这闲事,当不知道就行了。
雪莲长在山顶,三人爬到山顶后四处找了找。
叶濯看单燮一直看着一个方向,便跟着看过去。
单燮指了指。“你看那是不是一个人影。”
叶濯顺着方向看了过去,只看茫茫白雪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距离太远他实在是无法看清,不过依稀能确定似乎是个人。
“吹笛子的人?”
陈寻清也走了过来,顺着方向问了句。
单燮:“谁知道呢。”
他们只看了一会儿就没管继续找雪莲了。
不知找了多久,三人似乎是往人影来的方向走的。
“好像又有笛声了。”陈寻清平缓了呼吸停步说道。
叶濯也模糊听到了,视野里,来人走近了很多,已经能模糊看到人了。
那人身穿白衣,光头白脸,满脸皱纹,手拿青笛徐徐吹起。
笛声正是他发出的。
“十奕?”
陈寻清眯着眼睛看人。
“是他。”单燮肯定道。
那人似乎也看到了他们,收回笛子朝三人和手行礼,然后才不紧不慢走来。
“三位施主安。”
白衣僧人垂眼说道。
陈寻清上前一步回礼。
“上师安。”
“三位在找什么,我可帮忙。”十奕似乎是很久没说过话了,声音干涩枯缓。
陈寻清看叶濯点了点头,才问。
“冰山雪莲,上师可曾见过?”
“有。”十奕点头回答,雪落了他一身也没有拍去。“三位随我来。”
白衣僧人已经在前面带路了,单燮依在叶濯肩膀上笑说。
“昨晚的笛声可就是他捣的鬼。”
“去吗?”
单燮垂眼看着叶濯。
“去。”
叶濯无所谓道。
陈寻清同样答案。
单燮轻笑一声跟在他们后面。
十奕年迈,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雪地里有些吃力,不过他动作熟练也并不需要人扶。
十奕带他们转到山的背面,山背面有一条河,河面上结着厚厚的冰。
十奕带他们到岸边。
“雪莲就在冰层下的水流深处。”
“我从未听说过雪莲在河里生长。”陈寻清踩上冰面,冰面返照出他的脸,里面什么也看不清。
看的书上没有说过便罢,明明郁参已同意他们采得雪莲,若是知道又怎会不说。
“非也。”十奕咳嗽了两声回答。“河里的雪莲是上一次雪崩之时滚落进河中的。”
“岸上的雪莲早已被积雪埋没,估计已经枯萎了,唯有河里冰封的或有存活。”
十奕又说:“诸位信不信随意,也可再去他处寻找。”
叶濯走上冰面,冷风吹过他的脸颊,他呼了一口气,闭眼顺着逆风的方向走了两步,然后停下。
他蹲到地上,指尖摸到寒冷刺骨的冰面。
身后的单燮靠近,站在他身后,说。
“我下去找找,你们在岸上等着。”
“不必。”叶濯心中有了想法,刚想抬头再拒绝他,就见单燮已经脱了外衣,漏出结实的胸膛。
他歪头把衣服叠好让叶濯拿着。
“你可不能下去,冻坏了我怎么办。”
他拍了拍叶濯的肩膀。
“而且我这是在追你哦,总得让我表现表现不是吗。”
叶濯自觉屏蔽掉其中废话,刚张开嘴唇,单燮又道。
“在岸上看好我的衣服,别抱着我衣服跑喽。”
单燮笑了一声,脚下用力,冰面裂出痕迹。
一条黑影拦腰拉过叶濯迅速而轻柔的把他带到岸上,陈寻清正在和十奕交流,发现异常也紧急退步到岸边。
叶濯低头扯过缠在他腰间的日暮,日暮迅速缩小环绕在他手腕处。
河面上的冰炸然破碎,单燮从缺口处一跃跳入河中。
陈寻清见状惊讶了一瞬,没再多问什么。
他方才看到十奕动作时漏出了袖中的笛子,正在打探。
“上师会吹笛子?”
非常直白。
“是。”十奕闻言抽出笛子,吹了两段。
单燮说的没错,他就是昨晚的人。
十奕抚摸过笛身,眼中似有真情流露。
“这是我爱人送的。”
“每每吹响,我就能梦到她……”
陈寻清想到了梦中那个狼妖。
看来是笛子中刻了符文,能使听者进入回忆。
他顺着话继续问。
“那您爱人呢?”
“她……”十奕仰起头收起了笛子。“我做错事惹她生气了。”
被关了多久他不知道,只知道逃出来时已经没有了星念的踪迹,无论哪里都找不到。
陈寻清没说话了,看向破冰,不知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