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卡在岩缝里,石岩的凉意透过皮肤渗入骨头,洞中确实阴凉得有些冷,哪怕顶上豁口偶尔投入正午光线,也难以缓解。身后瀑布水哗啦啦地落,水雾漫起,墨珑不敢动,全身力气都贯注在攀紧岩壁这件事上,即便洞中阴寒,他的后脖子都依然沁出了汗水。
再向上看,那高高的穹顶此刻好似延伸得无穷无尽,绕过了最顶沿着弧度,又绕落回地面……
不对!
墨珑猛一甩脑袋,将自己晃清醒了。
他在想什么?头都给看昏了。
不能多想,他继续向上攀爬。一步步上去极为惊险,他又连着遇上了好几次落力处崩落的情况,再加上时不时的水雾干扰,越向上,手下的岩壁就越滑,越是难以抓紧。
当他再一次因为瀑布落下而暂停时,身体已经离地许多丈,指腹已经磨得有些麻木,身体也因为缺乏力气和饿意而开始微微发抖,他的呼吸渐渐急促,身后哗啦啦的湍急水流声传入耳中,更教他感到嘈杂混乱。
距离穹顶还是太过遥远,而他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额头的汗水不断地冒,顶上投下的阳光也晃得他目眩,还有水流沿着石壁流淌而下,让攀紧石壁变得更为困难……
不行,他要坚持,他要……
眼前一黑,神智突然模糊了一瞬,就一刹那,他四肢一软,整个人从岩壁半空摔落而下——
墨珑已经回神,却也来不及了。
他将摔死于此……
心中甚至来不及涌起任何情绪,只有这样的认知占据了他的全部念头,但也只是一瞬,耳边好似听到了隐约的鸟鸣声,羽翅拍击声,墨珑还没有意识到,便感觉整个人下坠之速一缓,似乎被什么东西衔着衣角,给拖住了。
但也仅仅是一缓,他仍然在下坠,最终轻砸在了地面上,免不得身体一震,加上之前被那恶狼甩砸的伤势,他终究是难以撑住。在失去意识前,他恍惚见到似有百十只雀鸟,落到了他的身边,狠狠向他啄来……
视野彻底落入黑暗。
* * *
那一群雀鸟围着他蹦跶跳跃了一会儿,在衣物上啄来啄去,又去啄他手臂上的汗毛,啄他的头发,还蹦到了他的脸上,啄他的眼皮。
见他毫无动静,也丝毫不受影响。
过了许久,皎柔月光从顶端豁口投落而下,那围绕着墨珑的雀鸟们忽地化作了光点,飘散而去了。只有一只雀鸟,身体变得半透,却并未消散,倒是茫然地左右看了看,不明白其它鸟儿都去哪儿了,为什么突然只剩下了它一只鸟。
雪白的羽翅拍了拍,三角形的鸟喙张开,发出了“咩咪——”的细嫩高叫声。
无鸟回应。
它又叫了几声,站了一会儿,圆圆的鸟目投向身边唯一的活物,拍打着翅膀跳跃到了昏迷墨珑的手上,在那稍带热意的手心中擦了擦鸟喙,鸟爪刨了几下。
便缩成个圆滚滚的绒球,蹲在了手心中,头向后利落一埋,鸟嘴插入背羽中,闭眼瞬间入睡。
月光仍时不时投下。
忽然一声嗡嗡朦胧低语。
“嗯?这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