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昨夜在废屋磕碰留下的。一个近乎本能的,带着自毁倾向的念头瞬间占据上风!
与其被怀疑[邪性],不如主动坐实[疯傻]!
她猛地低下头,肩膀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双手神经质地绞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角,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种怯懦的颤抖和浓浓的鼻音。
“没有,婉儿妹妹听错了。是风吹树叶的声音,沙沙的像猫叫。”
她刻意模仿着一种呆滞的语调,眼神也瞬间变得涣散茫然。
仿佛神志不清,只敢用余光偷偷瞟着苏婉儿华丽的裙摆和闪亮的金簪,流露出一种既自卑又畏惧的神情。
这副样子,活脱脱一个被吓坏了,脑子不太灵光的可怜虫。
“风吹树叶?”苏婉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用丝帕掩着嘴。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声音清脆又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三姐姐,这院子里哪有什么大树?就那两棵半死不活的老梅树,叶子早掉光啦!”
她往前走了两步,凑得更近了些,身上浓郁的脂粉香直冲苏妙妙的鼻腔。
“我刚才看得真真儿的!你就是对着墙角那只大肥猫,[喵呜~喵呜~]地叫!学得可像了!”
她学着苏妙妙刚才的口型,夸张地噘着嘴“喵呜”了两声。
然后咯咯地笑起来,花枝乱颤,头上的金簪蝴蝶翅膀也跟着簌簌抖动。
“三姐姐”她笑够了,看着苏妙妙低垂的头和畏缩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和鄙夷,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恶意。
“你该不会是摔坏了脑袋,真傻了吧?还是说,跟你那短命的娘一样,沾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恶毒的话语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在苏妙妙心上。
她死死咬着下唇内侧,几乎尝到了血腥味,才勉强压下眼底翻腾的怒火和屈辱。
身体因为极致的隐忍而微微颤抖,在苏婉儿眼里,这更像是被吓傻了的表现。
“我没有。”她依旧低着头,声音带着哭腔,重复着无力的否认,把[怯懦呆傻]的伪装做到了极致。
“有没有,可不是你说了算。”苏婉儿撇撇嘴,觉得再逗弄这个[傻子]姐姐也没多大意思了。
她理了理自己光鲜的衣袖,下巴微微扬起,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语气一转,带着炫耀的口吻说道。
“对了,母亲让我来告诉你一声,下个月府里事忙,各房的用度都要俭省些。”
“三姐姐你嘛,本就用得少,这月钱就先减半吧!也好给府里省些开销,母亲说了,这都是为了下个月赵国公府的赏花宴做准备呢!”
减半?!
苏妙妙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她那本就少得可怜的月钱再减半?别说维持和胖虎的[情报交易],就连她自己最基本的生存都要成问题!
周氏!她这是要逼死她!
苏婉儿似乎很满意看到苏妙妙瞬间更加惨白的脸色和更加僵硬的身体,她得意地扬了扬手中那张描金绣凤,异常精致的帖子。
“瞧见没?这可是赵国公府特意送来的帖子!母亲特意带我去赴宴呢!听说连宫里的贵妃娘娘都会去!那可是顶顶尊贵的地方!”
她炫耀地晃着帖子,阳光洒在烫金的【赵国公府】几个大字上,刺得苏妙妙眼睛生疼。
“不过啊”苏婉儿像是分享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压低了些声音,脸上却带着一种优越感十足的[好心]提醒。
“三姐姐,你这[学猫叫]的毛病,可得收着点!我可听母亲说了,赵国公府那位贵妃娘娘,最是讲究,最讨厌这些猫猫狗狗的了!府里连根猫毛都不许有!要是冲撞了贵人”
她故意拖长音调,留下无尽的恐吓意味,然后轻哼一声。
“别说月钱了,你这小命儿保不保得住都难说哦!”
说完,她像是完成了什么重要任务,又像是看够了笑话,嫌弃地瞥了一眼苏妙妙沾着泥点的衣角。
扭着腰肢,像只骄傲的孔雀般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串清脆却刺耳的环佩叮当声,和空气里久久不散的浓郁脂粉香。
小院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苏妙妙依旧维持着那个低头瑟缩的姿势,僵硬地站在原地。
阳光透过稀疏的梅枝,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刚才那副怯懦呆傻的面具瞬间从脸上剥落,只剩下冰冷刺骨的寒意和翻涌的怒火在眼底剧烈燃烧。
减半的月钱!赵国公府的赏花宴!贵妃厌猫!
婉儿这个蠢货,几句炫耀的话里,却包含了太多关键的信息!
周氏的狠毒打压,赵国公府赏花宴,以及一个极其重要的情报,贵妃厌猫!
这情报,对她这个即将依靠[猫语]和[猫情]网络在夹缝中求生的人来说,是致命的软肋!
但也可能是一把双刃剑?
她缓缓抬起头,脸上再无一丝怯懦,只有一片冰封的沉静。
目光锐利如刀,扫过苏婉儿离去的方向,最终落在墙角那个被她掀开过的墙洞上。
那里,藏着维持她脆弱情报网的命脉。
而如今,这命脉的源头,即将被周氏生生掐断一半!
食物库存告急,前路危机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