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汪!”领头恶犬发现猎物要逃,狂怒转身!
但已经晚了!
就在恶犬的獠牙即将咬到黑猫尾巴尖的瞬间,黑猫矫健的身影猛地一缩。
险之又险地从苏妙妙扒开的墙缝中钻了进来!带起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和野性的气息!
“砰!”
恶犬巨大的头颅狠狠撞在坚硬的院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汪!汪汪汪!”三只恶犬在墙外狂躁地咆哮着,疯狂地抓挠着墙壁,却无法突破。
它们只能愤怒地围着那点肉条打转,很快便为了争夺那点可怜的肉食再次撕咬起来。
院内。
黑猫重重地摔落在满是灰尘和枯叶的地面上,身体因为剧痛而剧烈地抽搐着。
它挣扎着想站起来,那条断腿却根本无法着力,再次软倒下去。
鲜血从几处深可见骨的伤口里不断涌出,迅速在它身下洇开一小片暗红。
金色的瞳孔因为失血和剧痛而有些涣散,但依旧死死地盯着站在一旁的苏妙妙。
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充满威胁性的“呜呜”声,像是在警告她不要靠近。
苏妙妙看着它这副惨状,心有余悸,胸口剧烈起伏。刚才那一瞬间的惊险,让她后背的冷汗浸透了衣衫。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迅速扫过黑猫的伤势。断腿,多处撕裂伤,失血严重。如果不及时处理,它撑不了多久!
救猫,救到底!
她不再犹豫,转身冲回自己那间四面漏风的破屋子。
在墙角一个落满灰尘的旧木箱里,她翻找起来。很快,她摸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用旧布裹了好几层的小陶罐。
这是娘亲柳姨娘留下的遗物。她记得小时候自己摔破了膝盖,疼得直哭,娘亲就是用这个罐子里的药粉,细细地给她敷上。
那药粉带着一种奇特的,清凉又辛辣的草木香气,敷上去很快就不疼了,伤口也好得飞快。
后来娘亲病重,再没用过,她便一直珍藏着,当作念想。
她小心翼翼地揭开层层旧布,打开陶罐的泥封。
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清冽而略带辛辣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罐子里是半罐细腻的灰绿色药粉。
她拿起陶罐,又飞快地撕下自己内衫还算干净的里衬,扯成几条布带,再端了一小盆清水,快步回到院子里。
黑猫依旧警惕地盯着她,见她靠近,喉咙里的“呜呜”声更急促了,挣扎着想后退,却因为伤势动弹不得。
“别动!”苏妙妙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伤得很重,不处理会死。”她也不知道它能不能听懂,但语气里的凝重和关切是真实的。
她慢慢蹲下身,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将清水和布条放在地上,然后打开陶罐,用手指捻起一点灰绿色的药粉。
黑猫金色的瞳孔死死盯着她的动作,鼻翼翕动着,似乎也在嗅闻那奇特的药香。
当苏妙妙试探着将沾着药粉的手指,缓缓伸向它腿上那处最深的撕裂伤时。
它的身体猛地绷紧,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尖利的爪子瞬间弹出!
苏妙妙的手指停在半空,没有退缩,只是平静地看着它那双充满痛苦和戒备的金色眼睛。
时间仿佛凝固了。
黑猫急促地喘息着,金色的瞳孔剧烈地收缩又放大,似乎在经历着激烈的挣扎。
那奇异的药香,似乎带着某种安抚的力量,又或者它从眼前这个两脚兽眼中看到了某种纯粹的。不带恶意的意图?
最终,那紧绷的身体极其缓慢地,带着万般不情愿地松懈了一点点。
弹出的利爪,也极其缓慢地收了回去。
它闭上了眼睛,喉咙里发出一种类似放弃抵抗的,极其低微的“呜”声。
成了!
苏妙妙心头一松,不再迟疑。她动作极其轻柔,却异常麻利。
先是用清水小心地冲洗掉伤口周围的血污和泥土,冰凉的清水刺激得黑猫身体一阵阵颤抖。
然后,她将灰绿色的药粉均匀地,厚厚地撒在狰狞的伤口上。
药粉接触到翻卷的皮肉,黑猫猛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却没有再攻击。
那药粉果然神奇!
撒上去没多久,原本汩汩外冒的鲜血竟然肉眼可见地减缓了流速,伤口边缘似乎也微微收敛了一些!
清凉的药力似乎也缓解了部分疼痛,黑猫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急促的喘息也平缓了许多。
苏妙妙不敢怠慢,仔细地为它处理着几处主要伤口,撒上药粉,然后用撕好的布条小心地包扎固定。
处理那条扭曲的断腿时,她更是格外小心,尽量不去触碰骨头错位的地方,只是用药粉和布条做了简单的止血和固定。
整个过程,黑猫都闭着眼睛,只有微微颤抖的胡须和偶尔压抑的抽气,显示着它承受的痛苦。
做完这一切,苏妙妙已是满头大汗,后背的衣衫都湿透了。
看着被包扎得像个小粽子似的黑猫,虽然依旧虚弱地趴在地上,但呼吸平稳了许多,不再有生命垂危的迹象,她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精神一松懈,强烈的饥饿感和虚脱感瞬间席卷而来,让她眼前又是一阵发黑。她扶着旁边的柴垛才勉强站稳。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墙角那个藏鱼肉的墙洞。
犹豫了一下,她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过去,小心地摸出最后一份,用干荷叶包着的鱼肉。
她自己的肚子饿得咕咕叫,这鱼肉对她而言是珍贵的口粮。
但看着地上那只因为她的药而暂时保住性命,却依旧虚弱无比的黑猫。
她叹了口气,蹲下身,将那份小小的鱼肉,连带着荷叶一起,轻轻推到黑猫的鼻子前。
“吃吧。”她的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
“这是最后一点了。”
浓郁的海鱼腥味钻入鼻腔。
闭目养神的黑猫,金色的眼睛倏然睁开。它看了看近在咫尺的鱼肉,又抬起眼,那双冰冷锐利的金瞳,此刻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深深地看了苏妙妙一眼。
有警惕,有审视,有疑惑,还有一丝苏妙妙无法解读的深沉。
它没有立刻扑上去,只是伸出鼻子,极其克制地嗅了嗅。
然后,出乎苏妙妙意料地,它伸出舌头,非常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优雅的克制,舔舐了一下鱼肉表面。
接着,它才张开嘴,将那块小小的鱼肉,连同包裹的干荷叶一起,慢慢地一口一口地吃了下去。
动作很慢,带着重伤后的虚弱,却没有丝毫狼狈,反而有种奇特的尊严感。
吃完最后一点,它舔了舔沾着腥气的胡须,然后,终于抬起了头,金色的瞳孔再次对上苏妙妙的目光。
这一次,那目光中的冰冷锐利似乎褪去了一些,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静。
它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短促的声音。
“喵。”
只有一个音节。低沉,沙哑,却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
然后,它不再看她,拖着包扎好的身体,极其艰难地,一步一步地挪动到苏妙妙那破院子唯一入口的木门旁边,找了个干燥的角落,蜷缩着趴了下来。
它将那颗黑色的头颅搁在自己的前爪上,金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像两盏即将熄灭却依旧坚守的灯火,警惕地注视着院门外的方向。
它没有离开。也没有靠近。
它就那样静静地、带着一身伤药和血腥味,守在了门口。
仿佛一个沉默的,伤痕累累的守卫。
苏妙妙靠坐在柴垛边,看着门口那道黑色的,蜷缩着的,散发着淡淡药味和血腥气的身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饿得隐隐作痛的手心,心底五味杂陈。
情报猫(胖虎)有了。
护卫猫(黑猫)似乎也有了雏形?
代价是她最后的存粮没了。生母留下的珍贵伤药也用掉了一半。而周氏减半的月钱,如同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刃,随时可能落下。
喵队初成,战力初显。
可断粮的危机,已如阴影般笼罩。
这只沉默的黑猫,又能否在真正的风暴来临前,成为她最坚实的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