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造成这一切的元凶,正漫天飞舞!
就在他推门迈步,胖虎猛冲而至的瞬间。
一股由无数细碎猫毛,灰尘,草屑组成的【毛茸茸冲击波】,被骤然涌入的气流和胖虎带起的风搅动着,劈头盖脸地朝着谢云洲扑面而去!
胖虎那身杂乱的黄白橘毛,在阳光下简直是个巨大的毛茸茸污染源!
它刚刚还在外面不知哪个角落打过滚,沾满了各种[大自然的馈赠]!
这还不算完!
胖虎没撞到苏妙妙,一个急刹,肥硕的身体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滑了小半步,正好停在谢云洲那纤尘不染的玄色锦袍裤脚边。
它似乎这才注意到这个散发着强大冷气的[障碍物],绿眼睛疑惑地抬头看了看。
“喵?”一个充满困惑的单音节在苏妙妙脑子里响起。
然后,出于某种猫科动物对高大直立生物裤腿的本能(或许是标记,或许是单纯觉得这料子蹭着舒服)。
胖虎极其自然地,旁若无人地用它那沾着泥灰草屑,油腻腻的毛脑袋,在谢云洲那价值不菲的锦袍裤脚上,蹭!了!两!下!
“阿嚏!阿嚏!阿嚏!!!”
如同点燃了连环炮!谢云洲再也控制不住,一连串更加惊天动地,带着浓浓鼻音的喷嚏如同狂风暴雨般席卷而出!
他挺拔的身形再也无法维持,猛地后退一步。
一手死死捂住口鼻,一手近乎慌乱地,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优雅,疯狂地掸扫着被胖虎蹭过的裤脚!
那动作,快如闪电,充满了强迫症般的焦灼和一种濒临失控的狼狈!
“放肆!滚开!”他身后的随从这才反应过来,脸都吓白了,慌忙上前一步想要驱赶胖虎。
然而,更惊悚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原本蹲在门边角落,一直冷眼旁观的玄铁,在随从呵斥并试图靠近谢云洲的瞬间,猛地抬起了头!
那双冰冷的金色瞳孔骤然收缩,如同锁定猎物的猛兽!
它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到极致的,充满威胁的“哈!”气声!
虽然身体因伤未动,但那股骤然爆发的,如同实质般的凶戾煞气。
让那随从伸出的手瞬间僵在半空,脸色煞白,再不敢前进半步!连院门口的空气都仿佛被冻住了!
谢云洲的掸裤脚动作,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凶兽威压而猛地一滞!
他捂着口鼻,深邃的眼眸因剧烈的喷嚏刺激而泛着生理性的水光,此刻却锐利如电,瞬间射向墙角那只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黑猫!
四目相对!
一双是冰冷凶戾,带着原始野性和警告意味的鎏金兽瞳!
一双是泛着水光却依旧冰寒锐利,充满惊愕与审视的人眼!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流,在噼啪作响!
“喵嗷!!!”胖虎也被玄铁这突如其来的威压吓了一跳,但它神经粗大,注意力很快又被鱼干拉回。
它不满地冲着苏妙妙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在猫语里)。
“骗子!两脚兽骗子!鱼干!本喵的鱼干!说好的半条呢?!别想用这黑漆漆的玩意儿糊弄喵!本喵不吃这套!快给鱼干!不然挠花你的脸!”
苏妙妙“。。。”
她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鸡飞狗跳,猫毛与喷嚏齐飞的灾难现场。
看着那位高高在上,冰清玉洁的世子爷狼狈掸毛,喷嚏连天,表情崩坏的样子。
再看看胖虎那副为了半条鱼干,就要挠人脸的市井泼猫嘴脸,最后对上玄铁那双冰冷警告的金色瞳孔。
一股极其荒谬,极其不厚道的,想要狂笑的冲动,如同沸腾的气泡,猛地冲上她的喉咙!
她死死咬住下唇内侧,用尽毕生演技,才勉强将疯狂上扬的嘴角压下去。
转而露出一副惊恐万状,泫然欲泣的表情,仿佛被眼前这混乱的场面吓傻了。
然而,那双低垂的眼眸深处,却飞快地掠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恶作剧得逞般的狡黠亮光。
“世子爷,奴婢。”她语无伦次,像是要解释,又像是要请罪,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谢云洲终于从那串灾难性的喷嚏中稍稍缓过一口气,但鼻尖依旧泛红,深邃的眼眸里还残留着生理性的水汽和一丝难以置信的狼狈。
他放下捂着口鼻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目光再次扫过眼前混乱的场面。
漫天飞舞的猫毛和灰尘。
裤脚上那两个清晰可见,沾着泥土和橘色猫毛的蹭痕。
墙角那只散发着恐怖煞气,虎视眈眈的黑色凶兽。
还有眼前这只炸毛咆哮,毫无形象可言的肥硕橘猫。
以及这个站在风暴中心,看似吓傻,眼神深处却似乎藏着点什么的庶女。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翻腾的气血和那该死的,又想打喷嚏的冲动。
然而,吸进去的空气中,依旧充满了浓烈的,令他头皮发麻的猫毛和灰尘气息!
“阿,嚏!”
又是一个没忍住的小喷嚏。
谢云洲的脸色彻底黑如锅底。他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
他强忍着再次掸扫的冲动,冰寒的目光最终定格在苏妙妙脸上,声音因为鼻腔的堵塞而带上了一丝奇异的嗡鸣,却依旧冷得掉渣。
“苏三姑娘”他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这院子里的[活物],倒是别致的很。”
说完,他看也不看旁边那个依旧捧着礼盒,进退两难的随从,更没再看地上炸毛的胖虎和墙角冰冷的玄铁一眼。
他猛地一拂袖(动作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僵硬),转身就走!
玄色的袍角在空中划出一道带着浓浓憋屈和怒意的弧线,脚步快得几乎带起一阵风,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
随从如梦初醒,慌忙将礼盒往门口地上一放,逃也似的追了上去。
小院里,只剩下漫天飞舞,缓缓沉降的猫毛。
胖虎还在不满地冲着苏妙妙的方向“喵喵”低吼讨债。
玄铁收回了迫人的气势,金色的瞳孔重新恢复沉静,只是依旧警惕地注视着院门方向。
苏妙妙缓缓地抬起头,看着谢云洲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消失在院外小径尽头,又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个描金红木礼盒。
她再也忍不住,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一个极其细微,却异常明媚的弧度。
洁癖世子的猫毛地狱初体验,狼狈收场。
而这漫天飞舞的毛絮之下,那双冰封的眼眸里,是否已窥见了【喵言喵语】的荒诞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