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里是赏花?这分明是赵国公借着由头,要把她这个[侯府异常庶女]弄到他的地盘上!是试探?还是一场精心准备的鸿门宴?!
她强压下翻涌的惊惧,脸上挤出受宠若惊又惶恐不安的表情。
“赵国公府?我这样,怎么能去那种地方。会给侯府丢脸的。”
“知道丢脸就好!”苏婉儿哼了一声,挑剔的目光再次扫过苏妙妙身上半旧的衣裳和沾着草屑的鞋。
“所以呀,你可得好好拾掇拾掇!把这身猫毛味儿洗干净!还有!”她伸出一根涂着蔻丹的手指,几乎要戳到苏妙妙鼻尖,语气带着警告。
“到时候,可千万别把你这些脏猫带上!一只都不许!赵国公府规矩可大了!听说最近府里不太平,养了好多凶神恶煞的大狗看家护院呢!见着带毛的就咬!比相府的还多!”
“父亲前几日去拜见表姨夫,回来说进出查腰牌都查了三四道,烦都烦死了!要是惊了那些狗,冲撞了贵人,你有几条命赔?!”
狗比人多!进出查腰牌!三四道!
苏婉儿抱怨的话语,如同惊雷般在苏妙妙脑海中炸开!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杀意!
这哪里是抱怨?这分明是赵国公府在冷宫事件后,针对她和她的猫,做出的最直接,最凶狠的反制措施!
增派獒犬,严查出入,切断一切猫类潜入的可能!这简直就是为她和她的喵队量身打造的囚笼!
胖虎在梁上似乎听懂了[狗]字,不满地甩了甩尾巴,喉咙里发出一声威胁的低呜。苏婉儿吓得一个激灵,嫌恶地退后一步。
“瞧瞧!畜生就是畜生!一点规矩都不懂!三姐姐,你可记牢了!要是敢带猫去,或者你自己一身猫味儿熏着了贵人,别说赵国公府,就是父亲和母亲也饶不了你!”
她丢下一个警告的眼神,仿佛完成了什么重要任务,扭着腰肢,带着那朵刺眼的金丝宫花和一身甜腻的香气,像只骄傲的蝴蝶般飞出了小院。
院门“哐当”一声被带上,隔绝了那令人窒息的脂粉味。
苏妙妙脸上那副怯懦惶恐的表情,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冰封般的凝重和锐利。她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蜷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丝刺痛,才勉强压住心头的惊涛骇浪。
不能去!绝对不能被带进赵国公府!那地方现在龙潭虎穴!去了就是自投罗网!必须想办法!装病?还是。
就在她心神急转,思索脱身之策的瞬间。
“咔嚓!”
院墙外,靠近婉儿刚才站立说话的位置,一声极其轻微,却又异常清晰的枯枝断裂声,突兀地响起!
声音很轻,在寂静的小院里却如同惊雷!
梁上,一直懒洋洋眯着眼打盹的胖虎,绿眼睛猛地睁开!浑身的橘毛瞬间炸起!
它警惕地竖起耳朵,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却充满警告的嘶吼!目光死死盯向院墙外声音传来的方向!
墙角,昏迷中的玄铁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紧闭的眼皮下,眼珠极其轻微地滚动了一下!
那条完好的前爪,无意识地屈伸,锋利的爪尖在泥地上划出几道浅浅的白痕!
苏妙妙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她猛地扭头,锐利如刀的目光射向院墙!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不是错觉!
有人!刚才婉儿在院中炫耀,抱怨的时候,院墙外一直有人在偷听!
而且,就在婉儿提到[赵国公府],[狗多],[查腰牌]这些关键信息的时候,那人因为某种原因(或许是激动,或许是挪动位置),踩断了墙根的枯枝!
是赵国公府的眼线?还是更危险的杀手?!
一股冰冷的,带着死亡气息的寒意,瞬间从苏妙妙的尾椎骨窜上头顶,让她头皮发麻!
赵国公的动作,比她想象的更快!更狠!
冷宫失手,谢云洲被斥,紧接着就是婉儿带着[善意]的警告和炫耀,最后是墙外这声致命的枯枝断裂。
环环相扣!步步紧逼!
那朵金丝宫花在眼前晃动,婉儿炫耀的声音犹在耳边。
而院墙外那声“咔嚓”轻响,如同地狱的丧钟,冰冷地宣告着。
风暴,已至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