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铁的“巡视”立竿见影。
次日午后,胖虎就趾高气扬地溜达回了【妙妙阁】,圆脸上写满了大仇得报的舒爽。它跳上妙妙常坐的那张紫檀木嵌螺钿茶桌,不顾谢云洲瞬间蹙起的眉头,得意地甩着尾巴传递意念:
“喵哈哈哈!妙妙你是没看见!玄铁那家伙,就蹲在【云锦坊】对面的墙头上,碧油油的眼睛那么一瞪!那只蠢狗刚开始还龇牙咧嘴,被玄铁低低【呜噜】了一声,当场就怂了!夹着尾巴钻回窝里,呜咽了半天都没敢再出来!现在那条巷子,又是我们喵星人的天下了!本王刚才去巡视,畅通无阻!”
妙妙看着它那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架势,忍俊不禁,顺手剥了颗松子糖递过去:“是是是,胖虎大人威武,玄铁将军神勇。”
胖虎一口叼住糖,含糊不清地继续炫耀:“那家绸缎庄的老板娘吓得够呛,还以为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赶紧让人在门口挂了个红布条!蠢死了!喵呜~”
坐在窗边的谢云洲听着这一人一猫的“交流”,面无表情地翻过一页书。对于这种街头巷尾的猫狗争霸,他实在提不起丝毫兴趣,只盼着这肥猫赶紧从桌子上下去。
然而,胖虎带来的下一句话,却让谢云洲翻书的动作微微一顿。
“不过说起来。”胖虎舔着爪子,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那家绸缎庄最近是有点怪怪的。本王手下有个兄弟,鼻子特别灵,它说这几天晚上,总能闻到那店子后院飘出来一股...嗯,有点像桂花,但又更冷、更冲鼻子的怪味道。”
桂花?冷香?
妙妙和谢云洲几乎是同时抬起了头,视线在空中交汇一瞬,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寒潭金桂!】
国舅倒台后,这种曾被其党羽用作秘密联络信号的奇异冷香便几乎绝迹于京城。如今竟又出现了?而且是在一家看似普通的绸缎庄后院?
“胖虎,仔细说!那味道具体什么时候出现?还有没有其他异常?”妙妙立刻追问,神色严肃起来。
见妙妙如此重视,胖虎也收起了嬉闹,努力回忆:“喵...好像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别的异常...哦!对了!负责那片区域的玳瑁猫前几天抱怨过,说那后院最近晚上总有生面孔的【两脚兽】进出,还抬着些沉甸甸的箱子,鬼鬼祟祟的,都不走正门!”
沉甸甸的箱子?生面孔?夜间活动?加上疑似【寒潭金桂】的冷香?
这绝非寻常绸缎庄该有的动静!
谢云洲合上书卷,眸中寒意渐生。国舅虽已伏法,但其党羽树大根深,难保没有漏网之鱼,或是新的势力试图接手其留下的某些见不得光的产业与人脉。这家【云锦坊】,恐怕是个新的据点。
“墨痕。”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了门外。
一直如同影子般守在外间的墨痕应声而入:“世子。”
“查【云锦坊】,三日之内,我要知道它的东家、货源、往来客户,尤其是夜间出入的所有人员底细。”谢云洲下令,语气不容置疑。
“是。”墨痕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下。
妙妙看向谢云洲,眼中带着询问:“你觉得...是余孽?”
“未尝可知。”谢云洲走到窗边,望着楼下熙攘的街市,目光锐利。
“或许是,或许...是新的虫子,闻着味钻出来了。”他顿了顿,看向妙妙。
“让你那些【耳朵】多留意那边,任何风吹草动,无论多细微,即刻报我。”
“明白。”妙妙郑重点头。扳倒国舅并非终点,维持这得来不易的清明,清除潜藏的毒瘤,是更长久的斗争。
接下来的两日,【妙妙阁】看似一切如常,喝茶的客人,嬉闹的猫咪,但无形的网已经悄然撒向【云锦坊】。
胖虎调动了西市所有的【喵星密探】,日夜不停地监视着绸缎庄的动静。猫咪们优势尽显,它们能悄无声息地潜伏在屋顶、墙头、巷角的阴影里,记录下人类难以察觉的细节。
信息不断汇集到妙妙这里:
“确认后院的怪味,与之前记录的【寒潭金桂】特征高度吻合,多在子时前后出现。”
“夜间出入者共五人,皆做普通贩夫走卒打扮,但脚步沉稳,气息绵长,疑似身负武功。所抬箱子落地沉闷,似装金属重物。”
“其中一人,左耳后有一道寸许长的陈旧刀疤。”
“他们极为警惕,每次进出都会仔细检查周围,但对屋顶墙角的猫并未过多留意。”
与此同时,墨痕那边也查到了【云锦坊】的明面信息。东家是一个名叫“胡贵”的外地商人,背景看似干净,但经不起细查,其资金流水与几家已被监控,有前国舅府背景的暗桩钱庄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线索逐渐清晰,指向一个可能性——这里很可能是一个秘密的金库或者转运点,负责为某些隐藏势力洗钱或输送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