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志明在被墨痕押出书房时,面如死灰,口中兀自喃喃:“怎么可能...怎么会...”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藏得如此隐秘、视为最后保命符的黑木盒,竟会以这样一种方式暴露。那瞬间被撞破的惊骇与绝望,彻底击垮了他强装镇定的外壳。
黑木盒被第一时间送到了谢云洲的书房。
书房内烛火通明,谢云洲端坐于紫檀木书案后,玄色常服衬得他面容愈发冷峻。他并未急着打开木盒,而是先仔细检查了盒子的外观。
盒子是普通的黑檀木所制,并无特殊标记,锁扣却极为精巧,是内造的机关锁。他取出一套特制的工具,动作娴熟而谨慎,不过片刻,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锁扣弹开。
盒内并无金银珠宝,只有一叠码放整齐的纸张。最上面是几张数额巨大的银票,来自不同的钱庄,显然是为随时跑路准备的。而真正引人注目的,是银票下方那本薄薄的,以特殊暗语和代号记录的账册,以及几封字迹潦草、措辞隐晦的信件。
谢云洲拿起账册,快速翻阅,眸中的寒意随着阅读的深入而愈发凛冽。墨痕侍立一旁,连呼吸都放轻了。
“好一个赵志明...”谢云洲合上账册,声音冷得如同数九寒冰。
“真是胆大包天!”
这账册清晰地记录了过去三年间,经由赵志明之手,从漕运、修河等款项中贪墨、截留的巨额银两流向。除了部分用于打点上下、维系那个犯罪网络外,超过六成的赃款,都流入了一个代号为【南山翁】的人手中。
而信件的内容,虽未直言,但字里行间透出的恭敬与请示口吻,以及提及的几桩朝中人事调动、政策风向,都隐隐指向了一个令人心惊的可能性——这位【南山翁】,地位远在赵志明之上,很可能位列九卿,甚至是...更高。
“南山翁...”谢云洲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沉思。这个代号他并非第一次听闻,在之前清查国舅余党时,就曾有边缘人物含糊地提过,但始终未能抓住实质线索。没想到,竟在赵志明这里找到了突破口。
“立刻核查账册中所有提及的代号、钱庄、以及时间节点,与我们已经掌握的线索进行交叉比对。”谢云洲下令。
“尤其是这个【南山翁】,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我挖出来!”
“是!”墨痕领命,双手接过那本至关重要的账册,如同捧着千斤重担。
“赵志明呢?”谢云洲问。
“押在天牢,单独看管。嘴还是很硬,只承认失察,对账册和信件一概推说不知,说是有人栽赃陷害。”
“无妨。”谢云洲语气淡漠。
“有了这些东西,由不得他不认。继续审,重点问【南山翁】的身份,以及他们之间的联系方式和近期动向。”
“明白。”
墨痕退下后,书房内重归寂静。谢云洲独自坐在案前,看着那几封密信,目光深沉。扳倒一个赵志明只是开始,揪出背后的【南山翁】,才是真正触及核心。这条隐藏在朝堂阴影下的毒蛇,比想象中藏得更深,也更危险。
他揉了揉眉心,一夜未眠的疲惫感袭来。但胸中那股要将这些蠹虫彻底清除的决心,支撑着他保持绝对的清醒。
窗外天色已蒙蒙发亮。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晨微凉的空气涌入,带着湿润的草木气息。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府邸西北角【喵园】的方向。
若非妙妙和她的喵影卫捕捉到那关键的信息,赵志明此刻恐怕早已将证据销毁,这条重要的线索也就此中断。
想到妙妙,他冷峻的眉眼几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
与此同时,【妙妙阁】二楼,苏妙妙也一夜未得好眠。直到玄铁归来,传递了“人赃并获,木盒已送至世子处”的讯息,她才彻底放下心来,趴在桌上沉沉睡去。
等她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春桃伺候她梳洗时,笑着禀报:“小姐,世子爷一早派人送来了好些东西,说是给【功臣们】的犒赏。”
妙妙下楼一看,只见一楼厅堂里堆满了东西。除了惯例的、品质极高的各色鱼干和肉脯外,竟然还有好几个新做、铺着柔软绒垫的豪华猫窝,各种造型有趣的猫玩具(包括一个超大的、镶嵌着猫眼石的磨爪柱),以及...专门给玄铁定制的一套轻便坚韧的皮质护甲?虽然只是护住前胸和背心的简易款式,但做工极其精良。
“喵呜!!!”胖虎第一个扑上去,在一堆鱼干里幸福地打滚。
“本王就知道!那个冷脸两脚兽还是懂事的!看在这份厚礼的份上,本王以后少对他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