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王府送来的那盒精致猫点心,如同一个烫手山芋,被苏妙妙锁进了库房最深的角落。她严令禁止任何猫咪靠近,更是再三叮嘱胖虎和玄铁,绝不能碰外面的任何吃食,尤其是来自惠王府的。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惠王的“糖衣炮弹”并未因妙妙的拒绝而停止。接下来的几日,【妙妙阁】仿佛成了京城爱猫人士的焦点。
先是与惠王府有些拐弯抹角关系的几位夫人,借着喝茶撸猫的名义前来,言语间不乏对妙妙“驭猫有术”的赞叹,并“不经意”地提起惠王爷对猫咪也是如何如何喜爱,府上搜集了多少名贵猫种,暗示着某种“知音”之感。
接着,各种包装精美、来历不明的“猫礼品”开始以各种名目被送到【妙妙阁】门口。有时是某家“仰慕宜人”的商铺送来的新式猫玩具,有时是“匿名仰慕者”寄来的海外顶级猫粮试用装,甚至还有一次,有人送来了一对品种稀罕、眼如蓝宝石的波斯猫幼崽,声称是送给“御喵宜人”赏玩的。
这些东西,无一例外,都被妙妙客客气气却又态度坚决地退了回去,或者当场原封不动地交由来人带回。她知道,这是惠王温水煮青蛙的计策,一旦她松懈,接受了其中任何一样,就可能被拖入更深的陷阱。
“喵呜…妙妙,那个蓝眼睛的小家伙,看起来挺可爱的…”胖虎蹲在窗台上,看着被退走的波斯猫崽子的方向,圆脸上居然流露出几分“慈祥”?
妙妙没好气地戳了戳它肥嘟嘟的肚子:“收起你的心思!谁知道那是不是披着猫皮的探子?”
玄铁则一如既往地冷静,它甚至对那些送来的东西表现出明显的排斥,每当有陌生物品靠近,它都会弓起背,发出低低的警告性呜噜声。它的本能告诉它,这些“好意”背后,藏着不祥的气息。
真正的风波,在一个午后悄然降临。
这日,【妙妙阁】如往常一样开门营业,一楼茶座有几桌客人正在悠闲地品茗逗猫。突然,一只原本在客人膝头撒娇的狮子猫猛地抽搐起来,口吐白沫,从客人腿上滚落在地,四肢痉挛。
客人的惊叫声未落,另一只正在玩毛线球的金吉拉也出现了同样的症状!
一时间,一楼乱作一团。惊叫声、哭喊声、猫咪痛苦的哀鸣声交织在一起。
“怎么回事?!”妙妙听到动静从二楼冲下,看到眼前的景象,心猛地沉了下去。
春桃和丫鬟们吓得脸色发白,手足无措。在场的客人们也纷纷起身避让,面露惊恐。
“是中毒!”一位略通医理的客人惊呼。
妙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立刻吩咐:“春桃,快去请陈太医!快!其他人,把所有猫咪都隔离开,检查它们的水和食物!”
她蹲下身,查看那只还在抽搐的狮子猫,心如刀绞。这两只猫都是【妙妙阁】饲养的、性情最温顺亲人的“招牌猫”,主要负责陪伴客人,从不参与任何情报活动。它们怎么会突然中毒?
陈太医很快赶到,仔细检查了发病的猫咪和它们使用的食盆水碗,又询问了丫鬟们今日的喂食情况。
“宜人。”陈太医面色凝重。
“这两只猫确是中了毒,是一种发作极快、毒性猛烈的鼠药。所幸量不算太大,发现及时,或许还有救。”他迅速开出解毒的方子,让人赶紧去抓药煎煮。
“可是…它们吃的东西和水,和别的猫都是一样的啊!”负责喂猫的丫鬟带着哭腔辩解。
“别的猫都好好的!”
妙妙心中一动,目光锐利地扫过一楼大厅。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墙角那个供猫咪玩耍,填充着猫薄荷和彩色羽毛的巨型猫抓柱上。那是前几天,一位自称是“猫玩具商人”送来的“新品试用”,当时看着并无异常,且经过玄铁“检查”后,才摆出来的。
“把那个猫抓柱拆开!”妙妙指着那根柱子,声音发冷。
丫鬟们七手八脚地将猫抓柱拆开,当填充物被扒开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见里面混杂着大量颜色鲜艳、但明显被某种液体浸泡过又晾干的小鱼干形状的碎屑!那刺鼻的气味,正是剧毒鼠药的味道!
这毒计,何其阴险歹毒!将毒药巧妙地隐藏在猫咪最爱的玩具内部,通过猫咪抓挠、玩耍,将带毒的碎屑沾染在爪子上,再通过舔毛摄入体内!而且,只针对经常使用这个猫抓柱、相对固定的几只“招牌猫”,避免了大规模中毒引起立刻的全面清查!
“惠王…一定是他!”妙妙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他送来的那些明面上的“礼物”被拒,就改用这种阴暗的手段!他要毁掉的,不仅是这几只猫,更是【妙妙阁】的声誉,是她苏妙妙立足的根本!
消息很快传到了谢云洲耳中。他带着一身寒气匆匆赶来时,陈太医正在给灌下解毒汤药的两只猫施针。妙妙脸色苍白地守在旁边,眼圈泛红。
“情况如何?”谢云洲的声音低沉,蕴含着风暴来临前的平静。
“发现的还算及时,用了药,暂时稳住了,但能否熬过今晚,还不好说。”陈太医叹了口气。
谢云洲的目光扫过那堆被拆开,带着毒屑的猫抓柱残骸,眼神冰冷得能冻伤人。他走到妙妙身边,轻轻按了按她微微颤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