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洲秘密入宫的马车,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行驶在已然宵禁的街道上,唯有车轮碾压路面的细微声响,敲打着沉沉的夜色。
车厢内,谢云洲正襟危坐,怀中贴身藏着那卷破译的薄绢与那几颗作为物证的【寒潭金桂】香丸。他面容冷峻如冰雕,唯有紧抿的唇线和微微起伏的胸膛,泄露着他内心并不平静的波澜。今夜之后,无论成败,京城的天,都要变了。
与此同时,苏妙妙在【妙妙阁】二楼的窗前踱步,心绪不宁。谢云洲入宫前传来的消息言简意赅,却字字千钧。“关键证据”、“面圣”,这些词组合在一起,意味着最终摊牌的时刻已然来临。她无法想象宫墙之内此刻正上演着怎样的惊心动魄,只能将满心的焦虑与期盼,寄托于窗外无边的黑暗,以及那些潜伏在夜色中的忠诚伙伴。
“玄铁。”她轻声唤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脚边。
“宫里...有消息吗?”她知道玄铁与某些御猫保持着一种近乎直觉的联系,这种联系超越了语言的界限。
玄铁仰头,碧绿的瞳孔在黑暗中闪烁了一下,传递来一道模糊却坚定的意念:“等待。安静。有同类在高处...注视着。”
这含糊的信息让妙妙的心稍稍安定,却又更加悬起。等待,是最煎熬的酷刑。
皇宫,养心殿。
此时已近子时,本应是万籁俱寂的时刻,殿内却灯火通明。承平帝并未安寝,而是披着外袍,坐在御案之后。他的面前,摊开着那卷薄绢和那几颗冷香袭人的香丸。谢云洲垂手立于下首,将如何获得此物、如何破译密码的过程,以及苏妙妙那边发现的惠王别院异常,条分缕析,清晰奏报。
殿内除了皇帝与谢云洲,只有那位侍奉皇帝几十年、须发皆白的老太监侍立一旁,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随着谢云洲的叙述,承平帝的脸色从最初的凝重,逐渐变得铁青,最终笼罩在一片骇人的风暴之中。他拿起一颗【寒潭金桂】香丸,放在鼻尖轻轻一嗅,那熟悉、曾在前国舅府秘密联络点出现过的冷香,此刻闻来,却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阴谋气息。
“好...好一个皇叔!好一个与世无争的惠王!”皇帝的声音低沉嘶哑,仿佛压抑着即将喷发的火山,他猛地将香丸掷于地上,那坚硬的香丸竟在地砖上弹跳着,发出清脆的声响。
“祭天大典...控制朕...他真是朕的好叔叔!”
“陛下,证据确凿,惠王谋逆之心已昭然若揭。其党羽名单、行动计划皆在此,城外别院亦在挖掘密道,恐是为事发后遁走或藏兵所用。臣请陛下即刻下旨,擒拿逆党!”谢云洲单膝跪地,声音斩钉截铁。
承平帝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是帝王被触犯逆鳞后的震怒与冰冷的杀机。他沉默了片刻,那沉默却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窒息。
“拟旨。”他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冷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着镇国公世子谢云洲,持朕金牌,全权负责缉拿惠王及其党羽一事!巡防营、京兆尹衙门及宫中禁卫,凡在京力量,见金牌如朕亲临,皆听你调遣!务必...一击即中,不留后患!”
“臣,领旨!”谢云洲重重叩首,接过老太监恭敬递来的沉甸甸的金牌,触手冰凉,却仿佛有千钧之重。
就在圣旨拟定的同时,惠王府内,却并非毫无察觉。
书房中,惠王依旧在悠闲地品茶,但坐在他对面的柳先生,脸色却有些发白。
“王爷,宫里刚传来密讯,谢云洲连夜入宫,至今未出。我们埋在宫里的几个暗桩,有一个...联系不上了。”
惠王执壶的手微微一顿,茶水在杯中荡起细微的涟漪。他抬起眼,眸中不再是平日的温和淡泊,而是锐利如鹰隼:“那个苏氏女前脚刚出宫,他后脚就进去...看来,是本王小瞧了那只小野猫,和她身边的那些畜生。”
他放下茶壶,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嗒嗒声,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王爷,是否...启动应急之策?先将别院的人手和东西转移?”柳先生急声道。
“转移?”惠王嗤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