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里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最后他只能放下被揉皱的衣角：“我、我来帮你。”

宁安点头，拿起他之前的实验日志：“第23次尝试，成功进行共振，让神经元从惰性变为活化状态......提纯杂志，差异分离出目标成分。”

这比宁安想象中的进展要快得多，该说不愧是小说里主角受的金手指吗？

“比我想的进度快多了！”宁安拍了拍他的肩膀，“牛啊！谢了，省了我好多时间！”

特里低低“嗯”了一声，捏了一下泛红的耳垂。

但宁安已经转身离开。他换好无菌服，继续起下一步的催化和合成反应。

而特里就在一旁记录数据，他的目光快速掠过宁安专注的侧脸，却又在宁安抬头时快速收回。

精神力被加强后，宁安对视线更加敏.感，他反复抬了两次头，但每次特里·乔就像耗子见了猫一样快速缩了回去。

宁安：“......？”

宁安实在搞不明白他想干什么，好在实验开始后两个人就专注于数据了。

由于不知道戚却停的具体堕化值，宁安只能从100%开始模拟侵蚀度，然后调整了4-5种针对侵蚀值的配方，再在这几种配比里进行调整，避免戚却停真的要用针剂的时候先掏出十支针挨个给自己扎。

不得不说特里·乔确实是一个好帮手，几乎第一时间就知道他想做什么，两人的配合无比顺畅。

宁安原本打算分三天完成的内容一晚上就大功告成，简直让他神清气爽。

而特里看着完成的针剂，罕见地没有立刻投入清洁工作，而是有些呼吸急促。

他声音干涩：“这个似乎很像是基因弥合药剂。”

“算是吧，怎么了？”宁安合上放着药剂的储存箱。

“除去你带来的那两份材料，其他萃取物似乎都不难获得......虽然我们只是拿实验动物进行测试，但如果、如果它能通过临床试验——”

“就能代替基因弥合药剂？这倒是啦。”宁安既然聘他来帮自己干活，他研究的东西肯定也瞒不住特里。

“那价格！”

“嗯，肯定便宜很多啊。理论上来说，如果侵蚀抑制药剂能真的进入市场，从售价上肯定吊打弥合药剂，因为成本确实不高。”

“便宜......”特里喃喃重复着这个词。他低下头，握紧双拳，发白的指节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情绪。

宁安这才想起了什么：“你之前家里人生病......”

他之前帮特里还债，也只是大概知道他借钱是为了给家人治病，但并没有深究原因。

“......是。”特里的声音压低，“我母亲就是因为侵蚀值太高，双目失明，身体也极度恶化。”

“基因弥合药剂太贵了，我们倾家荡产也买不起一支。”特里抬起头，眼眶泛红，“我借了50万，只能帮我母亲做手术去延缓病情，但是......”

宁安知道他要说什么。虽然说帝国内人人检测都能多少查出侵蚀值，但有异能的人群反而对侵蚀更有抵抗性，因为他们的身体适应了异能所带来的侵蚀。

但若是没有异能的普通人，侵蚀反而会更快夺走他们的生命。如果处于帝星这种污染较低的地方可能还一生无忧，但部分偏远星系，如果异种多，那么污染值也不可避免地会升高。

如果没有类似基因弥合药剂这样的药物辅助，普通人的侵蚀度过高就只能有一个解决方法，那就是切除侵蚀严重的部位来延长生命。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只有冷却系统低沉的嗡鸣。

宁安张了张嘴，想说些安慰的话，却发现自己说什么都太过苍白。

他最初将配方交给路维德，只是作为筹码的交换。尽管他清楚侵蚀抑制药剂可以帮助很多人，但他研制的目的却不是为了救人。

原本来到这个世界，他只是为了完成系统的任务。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拯救戚却停”，至于其他人，原本也跟他无关。

......毕竟他也不是没做过所谓“救世主”，但上辈子的他就跟戚却停一样，最后害死他们的都不是异种，而是人类。

但是如今......

“对不起，我......”宁安罕见地有些无措。

“不！”特里猛地摇头，他看向那个储存箱，“我知道这种东西不可能轻而易举上市，那肯定会威胁帝国研究院！我只是想问......”

因为母亲的缘故，他对这方面也尤为敏.感，在宁安这几天让他帮忙的内容里，他就看出了端倪。

但他却不知道如何开口，一是他不确定自己的推测是否正确，二是宁安原本就帮助他良多，在实验室他不过是打工的，根本不该过问雇主再做什么......就算他的推测正确，但是宁安并不准备推行呢？又或者他也准备将配方卖给研究院呢？

但是他没想到一晚上两人就直接得出了成果。他们做的并不是研究而是调整，这就说明药剂根本不是实验状态，而是已经有了成果，如今做的不过是小幅度的数据调整。

所以他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

“我想问，最后，它会能帮上那些普通人吗？”

宁安终于明白他今天一天犹豫不决什么了：“你不用担心，侵蚀抑制药剂早晚会上市，只是这不是我能主导的。”

“不过如果你的母亲需要，我可以帮你提前要一些药剂，其实它已经通过了临床试——”

“谢谢你......谢谢你！”

特里猛地扑过来，抓住他的手，感激几乎从眼底溢出：“不仅是我，这对很多人都非常重要！”

“宁安！宁安，我、你，谢谢，呜......”

“......”

宁安吓了一大跳，他抬手，有些生硬地拍了拍特里的肩膀，试图驱散这过于沉重的氛围。

“没、没事......我会想办法尽快推行的，那我先走了。”

他提起储存箱，跟特里·乔挥了挥手，几乎有点狼狈地走出实验室。

“这有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系统的声音才传来：“无论你的目的是什么，但结果是，你会救很多人。”

“只是我没有想过。”宁安走到走廊尽头，看着夜晚高悬的繁星，“以前我想救很多人的时候，却一个都没有拯救。”

“你也不能一直被过去所困。换句话说，就算你只是为了活下去想救戚却停，可是你救了他，他也会去救更多的人。”

“四舍五入你还是帮助了很多人，何必把自己想的那么丑陋？”

“......”宁安悲春伤秋的感情被他一句话说破防了，“你才丑陋呢！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