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蛮已经记不清她在这间仓库里究竟住了多久,或许三个月,或许三年,或许三十年。那天祖律过生日阿蛮其实一直在心里对樊静老师生闷气,她不明白为什么樊静老师不能痛痛快快地把那个包买给自己。
阿蛮觉得人若是口袋里有钱就应该全部拿来享受,樊静老师明明很有钱却极少消费相对奢侈的东西。阿蛮得知樊静老师存款不少是因为一次去银行办业务,她发现樊静老师不需要像大厅里的那些人一样叫号等待,银行竟然安排专门的工作人员负责单独接待。
那天晚上阿蛮一回到家就打开电脑在搜索引擎上仔细查询,网页搜索结果显示通常这种被银行单独接待的客户都有一定存款,存款金额各大银行等级不同,说法不一,总之可以确定一件事,樊静老师账户里势必躺着一笔数目可观的存款。
阿蛮每逢周六周日便会和浅唐学校的同班同学相约一起出去玩,同学们假期出门时每个人身上都背着几千块上万块的包,阿蛮却只能背着一个价值两百块的老土帆布书包,她原本非常喜欢书包上的小美人鱼图案,可是近来却越来越讨厌它背后代表的幼稚与寒酸。
阿蛮不敢对直接樊静老师发火便索性把这股气撒给祖律,祖绿最初刚提浪荡仔的时候阿蛮其实没太在意,她之所以推祖律肩膀,揪祖律头发纯属是在发泄胸腔里积压的怨气。阿蛮觉得樊静老师实在太过苛刻,太过小气,如果不想给买就应该直接说不给买,何必还假模假式在大家面前提什么下次考试别拿D、E。
阿蛮觉得童原与祖律来到青城都不约而同地变成了可笑又可怜的狗腿子,那两个家伙恨不得把樊静老师供起来日日朝拜,她们一提及樊静老师就仿佛凡人提及了什么令人敬重的神明,每一个心里都对樊静老师那几年里的照顾与收留感激涕零。
阿蛮看到她们那样敬重樊静老师心里总是会泛起一种浓重的失落,小律原本每天都围着她转,如今注意力却被樊静老师分走了至少一半。阿蛮越是发现这一点便越是无法发自内心地喜欢樊静老师,她总觉得樊静老师像是一个不亲自来的掠夺者,掠夺走了小律原本对她应有的关注。
阿蛮是这个特殊家庭中年纪最小且相貌最漂亮的成员,她认为自己理应被娇惯,理应被围绕,理应被满足所有物质需求,然而她在樊静家中并没有过上真正想要的生活。小律会因为她在学校和别人走得近时不时大发脾气,樊静会因为她偷东西或是粗心大意勒令她在墙角罚站,童原更是不把她这个漂亮小女孩当个人物来看待,唯有浪荡仔会一边坏笑着一边谄媚地叫她公主大人。
阿蛮认为浪荡仔的坏笑是用来掩藏背后海水一样汹涌的深情,浪荡仔谄媚的称谓是出于一种急切而又笨拙的讨好,所有人里面只有浪荡仔与她频率相同,也只有浪荡仔能感受她与日俱增的少女魅力,公主大人这个称谓就是频率相同最有力的证明。
阿蛮完全没料到祖律那天会发那样大一场脾气,她更没料到祖律竟然会说出那样让人伤心的恶毒话。阿蛮实在太气愤了,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好几个小时都没有消气,第二天凌晨她决定以鱼死网破的方式给那两个谄媚家伙一个沉痛教训。
阿蛮给庄宁警官发完那条短信就把手机啪地一声扔进抽屉,她今天出门不能带手机,阿蛮手机买来当天就被樊静老师置入定位程序,她们三个的实时位置随时都会显示在樊静老师的手里应用与电脑程序界面。
周一到周五上课的时间如果擅自偷跑出学校,樊静老师的手机里就会立马发出警告,周六周日如果想要去酒吧一条街之类的地方,两分钟之内阿蛮手机屏幕上就会弹出樊静老师打来的语音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