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蛮和几个比自己年龄大一些的女孩一起被关在这间不见天日的仓库,那里的人一开始每天都逼迫阿蛮服下各种不知名的药物,她在最初那段时间每天都会被按在床上打针,一开始她还知道求饶、挣扎,挨了几回打就开始像头死猪一样任由他们摆弄。后来有一天阿蛮被架着胳膊带到一间简陋的手术室,那个所谓的医生用一个很长很长的针探刺进她的身体,阿蛮躺在那张手术床上感觉自己又一次又一次地死去。
那场噩梦过了不知多久阿蛮再一次被架着胳膊押进手术室,她的腹部被那个所谓的医生寄存了一个小生命,阿蛮流着泪对医生说她还得过几个月才满十六岁,那个家伙冷笑着摇摇头说阿蛮长得很成熟,阿蛮说她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呢,那个家伙盯着阿蛮已经生出明显起伏的胸部说,她今年看起来至少有二十一岁。
阿蛮在那间不见天日的仓库里终于体会到母亲十月怀胎的痛苦,电视里演的那些怀孕情节都太苍白,太粗略,恶心孕吐只是最基本。那些人告诉阿蛮只要她把这个孩子好好生下来,他们就会奖励给阿蛮一笔生活启动金,阿蛮可以带着这笔钱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阿蛮毫不怀疑地相信了那些人所说的话,她和另外几个女孩在那个充满恶臭的房间每天度日如年,那里面的人每天会定时给她们送水送饭,她们的三餐通常是十元元钱一份的盒饭。仓库拐角处放着一只大红塑料桶,塑料桶里套着垃圾袋,剩余饭菜、呕吐物全部都扔在筒里,那帮人有时三四天清一次,有时七八天清理一次,有时也会长达半个月。
阿蛮九死一生地生下了那个和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孩子,她本以为今生遭受的痛苦已经到头,谁知那帮人根本不允许她开仓库。那帮人说她第一次取卵的钱作为给浪荡仔的酬劳,第一次怀孕的钱作为她先前贷款本金和利息。现在她已经将欠下的利息归还一大半,只要她再来一次就可以把全部利息结清,等到第三次她还会额外得到一笔不菲的酬劳,那时他们自然会放她走。
阿蛮再一次相信了那些人,毕竟同屋的女孩确实有人离开了就再也没回来,那个仓库里有旧人走,也有新人来,如今仓库里生活着八个女孩,七个大着肚子,阿蛮根据肚子的大小程度估计自己很快就会进行第三次分娩。她每天晚上睡觉时都攥着母亲买给她的那只小美人鱼发卡,她在梦里会喊妈妈,喊小律,可是当她睁开眼四周却依旧是那个充满恶臭的房间。
大概三天前,阿蛮因身体不适在房间里晕倒,当然也有可能是五天前或者是七天前,等阿蛮醒来时手里握着的那只小美人鱼发夹已经不见,仓库角落里那只红色塑料垃圾桶已经被清空。
阿蛮期待再过几天就可以拿到那笔钱重获新生,她这辈子永远永远都不想再回到这间恶臭的仓库,她要离开青城到远方去过一种全新的生活,她这辈子没脸再见樊老师,再见童原、小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