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考不上大学就不是好孩子了呢？小律在老师心中就是一个聪明懂事的好孩子，好孩子理应得到奖励，我们一起去车库看看你的新座驾吧。”樊静一向不屑于用成绩来给孩子划分等级。

祖律欣喜若狂地一路跟随樊静老师来到车库，新座驾就那样光泽亮眼地稳稳停在她的面前，她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指头触碰银色漆面又快收回。樊静打开车门向祖律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祖律落座在巨型变形金刚体内的驾驶舱，她一会儿摸摸方向盘，一会儿摸摸头枕，一会儿摸摸座椅，一会儿摸摸中控台，它从今天起将一切听凭这个十八岁新主人的驱使。

“驾校学习有效期是三年，你回头自己看着安排时间。”樊静指了指放在副驾驶位上的驾校报名合同。

“谢谢老师，这份成年礼物我真的好喜欢。”那一刻祖律觉得樊静真的很像是她的另一位母亲，只有母亲才会给自己的孩子这样用心地准备礼物，哪怕这个孩子在母亲当初提到买车时违心地说了一句，我要车做什么？

“我想要”这三个字祖律几乎从来都不会在樊静面前讲出口，她也不明白自己的性格为何这样别扭，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总是无法直白地讲出真正的需求，每一次话一出口往往与内心所向背道而驰。

祖律觉得向别人贸然提出索取的要求着实很羞耻，同理心安理得地接受别人的无私馈赠也一样羞耻，尽管如此，她还是在这些年间源源不断地接受樊静给予的照顾与帮助。那些物质上的给予与精神上的照拂对祖律充满诱惑，她一边为吸血鬼般的自己感到羞耻，一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照单全收。

“就知道你会喜欢，你个嘴硬的孩子，不过我得提前声明两点，第一，驾照考下来之前绝对不可以上路，如果被我发现就会把车没收。第二，绝对不可以酒驾，如果被我发现，那就一辈子都别想碰车。”樊静一如既往地把规矩说在前头。

“我才不会做那种事惹您生气。”祖律眉舒目展地应允，那一刻巨大的幸福感令她把阿蛮忘在了脑后，她用嘴巴模拟发动引擎的嗡嗡声响，双手转动方向盘想象自己在道路上飞驰，那一刻她仿佛觉得自己又变成了那个在海边赤脚奔跑的少年。

祖律每个月都有四天的休息时间，她决定利用这每个月这四天去考驾照，她不能因为拥有新车放弃寻找阿蛮，所以送外卖的工作还得继续做。阿蛮出走之后的那几年里祖律时常到浅唐商厦、电玩城和美食一条街蹲守，可是阿蛮却一直都没有再出现，童原与樊静老师会在网上发布寻亲信息或是在广告栏上张贴寻亲启事，她们都没有放弃阿蛮这个年龄最小的家庭成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