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大大方方能提出来,你的樊静老师没准儿反而会能更高兴呢。”
“也许是吧。”
“我吃个药。”胡兰花将饭团外面的透明包装纸扔进了对面座位旁的垃圾桶。
“您身体不舒服吗?”童原见胡兰花从无纺布袋里面掏出一药盒和印着便利店标志的保温瓶。
“我出狱后不大适应社会,医生诊断我患上了焦虑症伴随惊恐发作,你不用担心,这也不是什么绝症,现在社会节奏快,很多人都患有焦虑症,抑郁症之类心理疾病,我现在通过服药症状已经比从前减轻了许多。”胡兰花吞掉药片过后安慰童原。
“胡阿姨,你的药叫什么名字,我也想买一盒试试,我平时上班压力比较大。”童原想私下里试试医生开给胡兰花的药对她是否有效。
“我把剩下这半盒给你好了,我的家里还有一整盒,这种药初期服用可能会伴随一些头晕、恶心,嗜睡之类的副作用,后期症状会慢慢消退……阿原,我认为你最好还是去一趟医院,”胡兰花把那盒抗焦虑药直接递给了童原。
“谢谢胡阿姨。”
“你如果觉得自己很焦虑的话就多和人接触接触,多晒晒太阳,医生告诉我晒太阳,多活动可以让人变得快乐,你可以试一试。”胡兰花很热心地向童原建议。
“好的,胡阿姨,我会试一试。”童原把那盒药揣进口袋。
那天童原与胡兰花告别之后去了一趟小广场旁一间新开的花店,她在花店里又挑了几只九枝百合花,回到家中便将她们重新放入露台的花瓶。
童原发觉自己近来越来越像是一条挣脱了锁链的疯狗,那种在失控感驱使之下做出的种种不理智行为,一面让她心中郁积的情感得到释放,一面又前所有未令她感受到一种巨大的失落,一辈子无法真正拥有樊静的失落,独属于她这个欲壑难填的贪婪者的失落。
胡兰花说晒太阳会让人变得快乐,童原便抱着一本书躺进院子里的吊床,她想试一试会不会得到一丁点快乐,一点点独属于她这个得蜀望陇的贪婪者的快乐。
“钱的事你完全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你先去确定一下具体的时间……你放心,我都二十岁的人了,我们家没人管我……哎呀,童原,你这个扑克脸为什躺在我的吊床上?你要是想把我吓死你就直说!”阿蛮看起来很生气似的挂掉电话。
“樊老师说过这个吊床大家都可以用,我现在心情不好,你最好不要惹我。”童原懒得理会阿蛮。
“咱们家这个吊床一直以来就只有我在用,你们三个从来都没有用过,当然是我的,你快点从我的吊床上下来,否则我去找樊老师。”阿蛮开始像个几岁的孩子一样胡搅蛮缠地威胁童原。
“你都多大了还告状……等等,阿蛮,你的脸怎么了,你是不是真的跑去打针了,难怪你这段时间从来都不和我们一起吃饭。”童原离得近才发现阿蛮的脸似乎和从前有些不同,她的脸上表情明显无法跟得上情绪的翻涌,如同一艘货船上装载了几倍重量的货物。
“你该换眼镜了,扑克脸,我的脸还是老样子。”阿蛮闻言立马双手捂住自己脸,恶狠狠地透过指缝白了童原一眼。
午后的阳光很舒适,日光透过斑驳的树荫落在面颊,童原感受到一种来自自然的抚慰。她从小到大都活得很沉闷,很不安,很焦虑,遇见樊静老师之前极少有什么放松的时刻。樊静老师上班之后生活变得很忙碌,她们几乎没有什么时间和精力再去骑马、攀岩、打壁球,话剧、舞剧、音乐剧之类的倒还是会偶尔去看一看,那是樊静老师为数不多的真心爱好,至于其他只能勉强算作是她的消遣。
“阿原,这会起风了不要睡在外面。”樊静老师的声音裹着风吹树叶的沙沙响动一起传进童原耳畔。
“几点了老师?”童原起身揉了揉眼睛。
“五点三刻,还有十五分钟就吃晚餐。”樊静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盘。
“那我们去吃晚餐吧。”童原双手拄着摇摇晃晃的吊床起身。
“当心摔倒。”樊静伸手扶了游一下童原。
童原感觉到身体失重踉跄了一下,胡兰花给的那盒药和口袋里的烟滚落到樊静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