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上出租车,沈沧芷累得瘫进后座。
“累了?”李成贤伸手给她揉捏后颈,沈沧芷干脆背靠着他看向窗外,任他服务。
噼里啪啦,突然下起了大雨。雨点敲打着车窗,像是急促的鼓点。
“啊,下雨了。”沈沧芷看向窗外,她的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伴随着惊雷一同亮起。
“基地外来车进不去吧?你咋回去?我们先停路边买把伞?”李成贤建议。
“不用。”沈沧芷低头回消息,“有人来接我。”
“……”他揉捏她后颈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顿,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Raider吗?”
“你怎么知道?”沈沧芷狐疑地回头看向他,“你不会偷看我手机了吧!”
“你把我中文想太好了,”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没什么笑意的笑,“你拿给我我也看不懂。”
“也是。”沈沧芷笑起来,“我还以为你的中文有进步了呢?结果还是只会听说啊。”
“比起我的中文,你的韩语才是毫无长进啊?你真的是能考上顶级学府的脑子吗?”
“那是因为我没兴趣!而且这里是China!请说中国话!”
车到别墅区门口,因提前加钱,司机耐心等着。雨越下越大,密集的雨点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隔绝在外。车内一片寂静,只剩下雨声和彼此轻微的呼吸声。沈沧芷低头回禹多珩的消息,李成贤静静望着窗外的雨幕,侧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疏离。
“其实,我本来没想离开PL。”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打破了沉默。
“什么?”沈沧芷敲打手机的手指停下,她转头看向李成贤。他目光空茫地望着前方,仿佛透过雨幕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金珉宇骗我,转会期的时候,他说他会留在PL。”他眉弓微蹙,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泄露了平静语气下的波澜,“我没办法再和他待在同一个队里。”
“所以BJM联系我时,我立刻答应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结果他回了韩国。而我像个小丑,一个人去了BJM。”
他转过头,看向她。昏暗车厢里,她看不清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只觉得那目光沉甸甸地压下来,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坦诚。
“我……并不想离开你。”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在沈沧芷心里漾开层层涟漪。她张了张口,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这突如其来的真相。
就在这时,车窗被“咚咚”敲响,声音轻促,打破了车内凝滞的气氛。
是禹多珩。
他撑着伞站在车外,身影在雨幕中显得有些模糊。沈沧芷推开车门,他也看见了车内的李成贤。
“Rift?需要伞吗。”禹多珩的声音透过雨声传来,平静而礼貌,他递出另一把伞。
李成贤摇了摇头,目光依旧落在沈沧芷身上,带着一种未尽的期待和一丝了然的黯淡。
“走吗?”禹多珩转向沈沧芷,他的出现像是一个明确的休止符。
沈沧芷唇瓣微动,那句哽在喉间的话还没来得及组织成形。
李成贤却忽然倾身,用力地抱住了她。这个拥抱短暂却紧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已经松开了怀抱,速度快得像从未发生过。
“感觉你腰变粗了,离开我后真的有好好锻炼吗?”他又换上了那副惯常的、带着点戏谑的嘴贱语气,仿佛刚才那个泄露真心的人不是他。
“啊?”沈沧芷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弄得一愣。
“还不走吗?我还等着回基地呢?还是感觉我更好?想换回前任打野?”
沈沧芷涌上一股被戏弄的羞恼,“什么呀!”她拎起拳头锤了一下他,不想再耽误司机时间,带着一肚子混乱的情绪下了车。下了车才想起来自己还穿着他的外套,带着他残留的体温和气息。她一把拉开车门,将外套砸了进去。
“自己洗吧,笨蛋。”
衣服罩在李成贤头上,隔绝了光线,也隔绝了她最后的身影。他听见车门关上的声音,清晰的落锁声,像是为他们之间画上了一个暂时的句点。
她走了,和她的新队友,走进了雨里。
“走吗?”司机问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他没完全听懂他们的对话,但车厢里弥漫着微妙张力。
“走吧。”李成贤的声音从衣服下传来,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没有掀开它,任由黑暗和那件带着她气息的外套将自己短暂地包裹。
出租车调转车头,驶离了PL基地,迅速融进上海无边无际的夜雨之中,再不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