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慰了自己无数遍后,秦音强装镇定,为了转移注意力便拿起手里的弓箭,对着树练射箭,至少先把射箭练会。
箭无数次擦过树干,挫败加害怕让秦音的消极情绪更甚:“呜呜呜呜呜~”
“吵死了!”
秦音哭得正起劲,被人喊了这么一嗓子,连哭都忘了哭,抽抽噎噎的看着眼前看似仙风道骨,却满脸不耐烦的男子。
“哭什么?”男子甩了甩身前的一缕鹤发,双手揣在袖子里,一步一步朝秦音走去,在她面前蹲下,细细打量着她的模样,一改不耐烦的神情,下巴朝她轻轻一抬,“喂,丫头片子,要不要拜我为师啊?”
后续便是这个突然出现在围场的古怪男子被一群侍卫抓住,表明身份后被带到她父皇面前,她父皇觉得这是属于秦音的机遇,便询问了秦音是否想拜师,秦音好奇一个人怎么会长得年轻却满头白发,抱着研究她师傅的心态拜了师,上了山。
原本会与山峦、书籍相伴过完平静无波的一生,却没想到命运弄人,辗转竟然来了九陵。
*
卫琤扶着秦音进了华瑄的院子,入梅为华瑄安排了一间安静的院落,离秦音的起居不远不近。
两人进来时,他正坐在躺椅上闭目养神,多日奔波略显疲态,听到动静,微微侧头。
卫琤扶着秦音坐下后,便自觉的退到门外,秦音抚了抚衣袖道:“打扰师兄休息了。”
华瑄起身,慢悠悠的走到秦音跟前坐下,伸手一摊:“手给我。”
秦音将手递了过去,华瑄把住她的皓腕,闭眼仔细的开始为她把脉。
只是把脉时间太久,秦音百无聊赖:“师兄从东齐而来?”
华瑄姿势未动,轻轻“嗯”了一声:“东齐帝身染恶疾,受人所托,前去看看。”
秦音问道:“病情如何?”
华瑄闭着的眼睛蓦地睁开,看向秦音脸上的纱布,似是想透过纱布窥探她的眼神。当初拜师求学时,他们师兄妹整日同吃同住,知道秦音对天下万事有诸多好奇。只是纱布挡住,他看不出所以然来,他道:“病情暂时稳住了,但能活的时间不长,短则一年,长则三年。”
秦音点点头,她对东齐不陌生,她的母亲苏皇后就来自东齐,按辈分她还得喊东齐帝一声表舅。当初西魏与武羌纷争不断,那时北梁与东齐皆是小国,民生凋敝,为了在乱世中自保,两国决定联姻,结秦晋之好。
联姻的对象便是当初的东齐的庆宁郡主苏婉与北梁的宣王殿下秦章,也是如今的北梁帝和已故的苏皇后。
儿时秦音常听她父皇说起,当初两人是因政而婚,彼此皆不满意对方。她母后生气是因为嫁给了他要远离故土,他父亲不满意是因为皇爷爷逼他联姻。两人吵吵闹闹了几年,直到怀了她哥哥秦韶。
其实父皇悄悄告诉过秦音,成亲那一晚,他挑起她母后的盖头后,就不排斥与母后联姻了,只是嘴硬着不说,两人吵闹着有了秦韶和秦音,只是没想到会在生秦音的时候难产,为此她父皇常抱着她,语气哽咽着说:“阿音如果遇到喜欢的人,一定要说出来告诉他,不要口是心非,不要让自己后悔。”
小时候的秦音虽然听的懵懵懂懂,却坚定的点点头。
如今东齐国力渐退,东齐帝又病危,秦音想,内忧外患下,难免有所动荡。
华瑄把完脉道:“体内毒素未清,这毒药毒性强烈,你竟然能保住性命,难得难得。”
断肠散的药性当然强烈,那是致命的毒药,秦音到现在都还能感觉到那种五脏六腑搅在一起的痛,就像是被人一把抓住体内的肠胃,无所顾忌的拉扯鞭笞。
秦音道:“是下山前师傅给的药。”
“师傅的药定是极好的。”他师傅做的药丸,华瑄到现在都还没研究出来制法,他师傅小气的很,什么都让自己研究:“将你的带子拿下来,我看看眼睛。”
秦音将带子取下,纱带里的药香绕在屋内似有似无。
华瑄看着秦音无波无光的眼睛,道了一声“可怜”,随后伸手翻起她的眼皮,一左一右都瞧了个遍,最后慢悠悠吐出两字:“能治!”
秦音眉眼弯弯:“果真!”
“师傅的药起了大作用,这几日你饮食清淡些,等我准备好需要的东西,三天后我为你施针医治。”华瑄嘱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