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不会有那么多的遗憾,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感受不到一起吹过风的味道。
两人稍微安静一会儿,停靠站台时,原本冷清的公交车一下子热闹起来。
上来一群像是从郊区大学赶往市区的学生。
很快,一个阳光的男生走到谢小猫身边,询问能否坐下。
周礼信的魂魄就这么与他重叠交错在一起。
那男生看起来二十岁左右,浑身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小猫扭过头看向这个男生。
男生很礼貌的说:“这里没人吧。”
她轻轻的“嗯”了一声。
周礼信描绘不出妻子什么表情,她好像陷入了幻想。
男生大概是被她一直盯着看,脸颊微微泛红,低下头继续刷着朋友圈。
过了一会儿,小猫主动开口问他:“你是大学生吗?”
“嗯,我们是隔壁理工大学的,同学你也是吗?是师妹吗?”
小猫很少和人接触,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她有些自言自语的说:“大学生会做什么呢?”
大约她长得年幼又可爱,同学倒是很耐心和她交流:“平时上完课就泡实验室,我们理工科天天跟仪器打交道,偶尔跟室友开黑打两局游戏,周末去市区吃顿火锅,就算放松了。”
“最近快校庆了,社团忙着排练节目,晚上操场全是练合唱的,还有摆摊卖文创的,热闹得很。对了,我们宿舍还攒钱买了个小烤箱,周末轮流烤饼干,虽然经常烤糊。”
他说着自己先笑起来,眼里闪着鲜活的光。
谢小猫眼睛里也有光。
她望着他年轻的侧脸,轻声道:“听起来…… 很热闹。”
“是啊,” 男生没察觉她语气里的怅然,“虽然偶尔也会烦考试周,但现在想想,大概是这辈子最自由的日子了。你们学校也这样吧?”
小猫轻声说:“我不识字。”
男生有些惊讶的说:“不会吧,都什么年代的,太夸张了。”
小猫陷入沉思,眼神飘忽在车内一群大学生偶尔的交谈声中。
男同学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语气也天真起来:“你为什么不读书呢?是家里重男轻女吗?你还想继续上学吗?”
谢小猫从来不爱与人交流,她淡漠地看着那同学,大概很难回答这个问题。
二十年前的事,她没有资格选择,应该也不喜欢被关在教室里。
她没有期许过未来,因为从未见过大城市的白领、有钱人到底过着怎样的生活。
知道也不向往。
她只想流浪,去很远很远的地方。
对生命没有敬重,觉得任何时候死去都可以,并不在乎。
大概就是如此,所以周礼信死后,她没有伤心,没有难过,像经历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周礼信的魂魄先飘在窗外,而后落在公交车顶上。
盘旋片刻,正准备离开,却发现小猫下了车。
公交车才驶出几公里,天色就转阴了,淅淅沥沥下起了濛濛细雨。
谢小猫似乎对这样的阴雨天早已习惯,她没有躲藏,也没有加快脚步,依旧以平常的速度往前走着。
前方是另外几所大学,她随着学生一同向前走去。
小猫从前流浪时,脚步从无定所,不过确实走过小学,中学,大学的门口。
二十岁左右的大学生,正是对弱小最富怜惜的年纪,手头也有几分闲钱,总会主动给她买些吃食。
所以在谢小猫眼里,他们是活在富贵里的人,更是格外大方的人。
和周礼信结婚前,他的大学同学曾来看望过他们夫妻。
丈夫和同学聊天时描绘大学的生活,很轻松很快乐,仿佛是人生中最明媚的时光。
小猫从未体会过这样的日子,没有体会,自然谈不上向往与否。
只是丈夫曾经说,他一直很想念大学的日子,那时候很自由,很快乐,没有高中的苦闷,整个人都很轻松。
在她想来,那大约就是天堂了。
谢小猫想去感受一下,那究竟是不是传说中的天堂。
大学的门是敞开着,小猫随着一群学生进入。
四处看看,发现也没有特别稀奇的地方。
四处打量,倒没发现什么特别稀奇的地方,只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年轻的男男女女,个个青春洋溢,白净又漂亮。
唯一让她心头泛起波澜的,是学校湖边的树林里,情侣们可以光明正大地接吻,哪怕此刻正是白天。
周礼信以为她来大学是在游玩,直到脚步停留在情侣湖才看出小猫的表情,不脸红,不心跳,应该是怀念吧。
她是在怀念和自己亲吻的时刻吗?
第一次撕咬她后,谢小猫离他而去好多天。
找回来后,他哪里还敢光明正大地亲吻?
每次回家都要哄着、顺着,想让她主动亲亲自己,却好像总也骗不到她。
即便成了未婚夫妇,小猫对他依旧淡淡的。
他真的很想和她发生更进一步的亲密关系,和爱的人同住一个屋檐下,难免会有荷尔蒙涌动的冲动。
此女每次亲近时总是睁着大眼睛盯着他,一动不动。
周礼信起初只是碰一下她的腰,她就扭来扭去地躲开。
大约是觉得自己表现的急切,这时候就是长得再帅也没用,因为她似乎看不出人好看难看!
周礼信每次都需要说很多很多话劝慰,比如:
“小猫,情侣和夫妻要是喜欢得紧了,就会想有身体接触,想亲吻,想做更多亲密的事,你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吗?”
“你有没有…… 有没有在我很久不回来时想念我?就是躺在沙发上睁开眼,脑海里先浮现出我的样子?”
谢小猫柔柔地看着他,始终不言语。
她的眼睛真的好明亮、好漂亮,周礼信一时看得入了迷,身体又凑近了些,低声问:“现在你想亲亲我吗?”
无论他怎么引导,小猫都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样。
或许她是真的不懂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