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刻钟不假,但真强撑到半刻钟,自己的生命也就到头了,林渡撇嘴,这种颜面尽失的实话他才不会说出来。
江序白来到林渡旁边,认真道:“我试过了,这只魔兽怕火,我有个办法,也许我们可以直接杀了它。”
林渡闻言一愣,然后不可置信道:“杀了高阶魔兽?就我们俩吗?”
江序白点点头,“接下来我来维持替你剑魂冢,你用剩下的灵力来画离火符。”
“开什么玩笑?!你修为比我还低,如何能撑得起剑魂冢?”林渡拧着眉不赞同道。
“行与不行,试一试便知,怎么,你不敢赌一把?”
江序白抬眼看他,乌黑的眼眸闪着奇异的璀璨光芒,与他平日里波澜不惊的平静不同,隐隐带着一股肆无忌惮的疯劲儿。
林渡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江序白,那张本就漂亮的脸此刻愈发夺目耀眼,要说判若两人,那也不准,就好像他骨子里的底色本该如此,只是平时被很好地隐藏起来,如同蒙上尘土的玉石,乍一看不显山水,遇水冲刷之后才会露出内里的绮丽光彩。
“好。”
意识到自己答应了什么的林渡猛然回神,神色懊恼不已,见鬼了,他怎么会稀里糊涂回答了。
江序白淡然一笑:“半刻钟,这半刻钟无论发生什么你都别管,务必心无旁骛,只管勾符,以你的灵力一定能做到。”
“那你……”林渡手掌贴在剑身上犹豫道。
江序白拉开他,自己覆掌上去,“做好你的就可以。”
剑魂冢感知到使用者的修为等级改变,一时间数百道剑魂被召回了一大半,陷入沉眠。
没了阻拦,黑雾瞬间逼近,二人的安全空间被缩小到方寸之地。
林渡担忧地看一眼身后的青年,狠狠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沉下心来,他从储物袋中拿出空白符纸,指尖汇聚灵力,然后深吸一口气,落笔勾勒。
符文繁琐冗长,林渡刚勾了开头没多久勾错了,他暗骂一句,烦躁地将作废的符纸揉成一团扔掉,继续第二张。
又错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渡身边散落一堆废纸团,他急得满头大汗,偏偏越是紧张就越容易出错,
他抬起头,无尽的黑雾就像一座正在缓缓下沉的山悬在头顶,来自死亡的压迫感十分沉重。
江序白背对着他,身上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他整个人都发着抖,正在遭受巨大的痛楚。
林渡听到他屡次刻意压下的咳嗽声和喘气声,也无比清楚,每一次咳嗽都意味着什么,他在透支他的生命力为自己拖延时间。
林渡双眼通红,如同陷入绝望的困兽。
“不行,我,我做不到……”林渡看着自己发抖的双手,无力哭喊。
江序白沉声:“冷静点!你可以做到,现在屏息凝神,什么都别想,认真运转丹府内的灵气将其凝聚到指尖,念随心动,落笔别犹豫。”
“你不是说要给我当保镖保护我吗,难道林少爷身为保镖连这点小事都不做到?”
林渡闻言脸色一红,胡乱抹掉脸上的泪,用力扇了自己一巴掌保持清醒,咬牙按照江序白说的再来。
抛弃所有杂念,脑海中逐渐浮现清晰的符文走势,林渡似有所感睁开眼睛,再度落笔。
勾出的符文一笔一划流畅又清晰,随着灵力的注入,符纸颜色也愈发深沉。
林渡气都不敢喘,一口气画了两道,直到最后一笔完成,他才如释重负,张嘴呼吸。
“成功了!”林渡喜出望外,还没用,光是感觉都能感觉到这上面蕴含的灵力,想来比江序白那道能化火蛇的离火符还要威猛。
他的离火符一定能化龙!
“拿过来。”江序白轻声道。
林渡郑重地拿着符纸上前:“接下来该怎么做?”
江序白:“等。”
等?
林渡不明所以。
江序白深吸一口气,在脑海中呼叫系统。
“系统,借点打脸值呗。”
系统顿了顿,小声说道:【没了。】
江序白:“别开玩笑,上次打脸任务给的不少,怎么就没了。”
系统不敢说实话,因为打脸值被它拿去给分.身维持活动了。
又听江序白道:“有事瞒着我?那些能量你拿去给谁用了,还是说你难道还有别的宿主?”
冷不丁被猜中真相,系统心下一惊,现在还不到解绑的时机,万一这懒蛋突然撂担子不干,导致解绑失败怎么办?
于是系统谄媚道:【哈哈哈,没有呢,咱们这边就您一个宿主呢亲亲,打脸值用完是因为拿去修补能量库啦,不过既然宿主需要,那么我再挤挤也是有的呢。】
江序白迟疑:“这不会太勉强你吧?”
系统一字一句:【当然不会呢,宿主。】
“行,那你快点。”
系统:【……】
汹涌磅礴的力量涌入身体里,江序白叹了一口气,又得氪生命值登大号。
青年神色泠然,将灵力注入剑魂冢,神器剧烈抖动,“铮!”是长剑出鞘的声音,万千剑魂受到强大力量的召唤,纷纷苏醒,横空出世,锋利的剑锋对准了黑雾。
连那魔兽动作都迟疑了几分,忌惮地停在原地不动。
林渡瞪大眼睛,看着眼前执掌万剑朝向的病弱青年,声音止不住的颤抖:“你到底是什么人?”
江序白狡黠地冲他悄悄使眼色,小声道:“唬人的障眼法而已,别愣着,一会催动离火符,将其附在那些剑魂上。”
林渡瞬间明白了江序白的意图,认真点头,“我准备好了。”
“现在!”江序白大喊一声。
林渡将离火符抛至空中,以灵力催动,“破!”
两道圆滚如长虫般的橙色火焰喷薄而出,交替缠在密密麻麻的剑身上,炽热的温度染红了周围的一切。
林渡大惊失色:“怎么回事?这一点也不酷!”他还以为会化成霸气的龙,结果是胖胖的虫!
到底为什么?!
江序白才不管是火虫还是火龙,他手掌用力往前一推,八方橙红剑雨万剑齐发,穿破层层黑雾,如狂风过境,雨过天晴,朝霞璀璨整片森林,从此黑暗无所遁形。
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过后,周遭归于寂然,黑雾散去,魔兽倒在地上了无生息,最锋利的两把剑魂准确无误地穿透了它的双眼,一击毙命。
林渡看着死不瞑目的魔兽喃喃自语:“竟然真的死了,我好牛,我居然杀了高阶魔兽……”
江序白感受到身体里的力量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退去,连带着所有的力气一并被抽走,他身体晃了一下,踉跄两步眼看就要倒下去。
关键时刻,手腕被人扣住,江序白跌入一个温暖有力的怀抱里,熟悉的草药香气将他环绕,后脑勺被温暖的手掌按住安抚,耳边传来男人无奈又心疼的低沉嗓音:“好好休息,有我在。”
江序白眼皮骤沉。
半昏半醒间听到林渡如临大敌的质问:“你谁啊?放开他!”
江序白挣扎着醒来,迷迷糊糊解释了一句“是我夫君。”便沉沉昏睡过去。
并不知道因为他的一句话,让整个世界都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