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唐荥笑笑笃定“含渊谷中那些画,那些信是你故意留下的吧,还是因为我兄长临终嘱托吗?是柳叶与你讲了什么吧!我不知你欠了我兄长什么,但身死债消,也就算了!你们都以为我走火入魔了是吗,区区天仙子,能奈我何,不过是我自己放逐,如今想通了,也就没事了!”
窗外又滴滴嗒嗒响起细细雨声,但唐荥轻声清冷,无半点起伏,仿若真的清醒无比。
“唐荥···你还记得···!”
“不记得!”唐荥打断他的话“不应该记得的东西就得忘记,就像不应该系的红线就得断掉,我大哥从来都看的清楚!你又何必以这幅模样出现在我面前,还是那张谷主的脸,你不觉得这般是亵渎吗?你还真是太会伪装了,今日也就算了,以后也不必见了!”
“我也没想见···!”他低着头还是没说出口。
“对啊!”唐荥冷笑“你从来都不想,不过是逼不得已,你放心,从今以后再没人逼你了!”
“你那功法···!”
“自然无事,我给公孙折梅做的也够多了,以后我只为自己而活!”
“好啊!”程屿笑笑“你自己也要活的好好的!”
“真的!”唐荥看向窗外雨丝,没有转身,只是淡然开口“永别了,程屿!”
说着他便走了出去,此时节的雨寒凉的可怕,落在身上若一根根寒钉,但扎不进心里。
他拂了拂肩上落雨,恍惚中好像听见有人唤他的名字,模糊不清。
他皱眉思索,想来紫魔障后劲太大,以后也不必用了。
此物解相思,但不思就不必解了。
亦幻亦梦,这些年哪里是功法迷他心智,分明是这个紫魔障扰他神思。
他从来都知道是假的,但也只能靠着假象过活,就连刚刚那番诀别,他也笃定是梦中的景象,才敢说出口。
万事总得有个开头的勇气,他以为会很痛,其实也没什么。
什么真假,随心就好,程屿怎么可能跋山涉水来到他面前。
只不过这次想的太过分,怎么会连那种事也想的出来。
他向来小心翼翼,紫魔障变化出的人,也都是谷主的面孔,他根本不敢靠近,更不敢说话,只是默默的看着他在太阳下闪闪发光。
他也渴望见到从前的程屿,但怎么也想不出来,怎么也不敢靠近。
但能看见便是足矣。
所以那人说喜欢,肯定是假的,一时心魔,胡思乱想。
他又走过落梅,已经枯死了大半,残破不堪,有个青色背影矗立雨中,挺拔如松,孤寂悲凉。
他一瞬恍神,难不成看见是从前的自己,可青衣转身,露出的是一张陌生的脸,稚嫩青涩,跟他一点都不像。
那人没开口却听见声音“唐荥···我求你!”
他觉得好笑,看来紫魔障的药劲还没过,但他想借着雨丝说些什么“你来这儿做什么?”
陌生的脸像是苦瓜,眉毛打结,开口质问“是你折了红梅!”
“嗯?”他有些疑惑,除了他还有人在乎那些红梅吗,只是自己何时长成这幅样子了,他懒得回应,只当年少矫情,没好气的说“不过是一堆枯枝,在乎什么呢?”
“你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了吗?”那人眼眶含泪开口质问,同时闭上嘴的瞬间还有一句极为清晰的“唐荥···你出来啊!”
“怎么这么爱哭!”他只当是从前的自己,厉声呵斥“丢人现眼,不许再哭了!”
“唐泗水!你怎么会变成这幅样子!”
“哈哈哈哈哈!”他冷笑张狂“你从来都是这幅样子,只不过装的太深,自己都忘了吧!赶紧滚,我不要再看见你了!”
“唐荥····唐荥···我求你出来!”这次那人没张口,他听清了是从外面远处传来的声音,他寻源而去,也就舍了那哭泣的少年。
公孙折梅撑着一把粉伞立于檐下,程屿撑着门框粗鲁的用袖子抹了抹嘴角的血迹问道“外面是谁在喊!”
“我不知道啊!”公孙折梅笑意盈盈“但此处是我阑江派根基,总不好谁都能进,少主可治好了病!”
“好不好你自己辨别吧!”程屿皱着眉头迈出步子,走的十分艰辛。
“少主身子孱弱,又受此一遭,恐怕活不长久,可有心愿未了,就当诊费!”
“呵!”程屿走进看着那双紫眸,不自觉伸手触碰,公孙折梅没躲,只是任由着他拂上脸颊。
他的手指凉的似冰块一般,点在眉间,顿觉清爽,可那人触之即退,悄声说道“我没杀过人!挺遗憾的!”
“医者,不是只救人吗?”公孙折梅浅笑。
“也有例外,碰到特别想杀的人,也会忍不住下手!”
“少主想杀我!”
“对!”
“什么理由?”
“你叫他伤心了!”
“哈哈哈哈哈!”公孙折梅笑的弯折腰身幽幽说道“那你不更应该死!”
“是啊!我没想活!”
“所以呢?”他故意俏皮“你这幅样子,我让你一只手,也算全了你的心愿。而后你自行死在你的含渊谷去,我可不敢沾染!”
“不用了!”程屿笑意森然“我已经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