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叶中多是些从未见过也从未闻过的东西,白银瓷杯则是通体雪白,薄如蝉翼,打磨雕刻的纹理在光线之下隐隐透着光来。
而女眷则是些珠宝首饰,护肤之品,涂在手脸上便是滋润又好闻,着实令不少姑娘们爱不释手。
至于小孩儿嘛,自然是点心和些新奇的小玩意儿了。
他这番送礼下来,也是消弭了所有人的戒心。坐在一侧的袁术看着这人左右逢源,长袖善舞的模样,搁着兀自生气呢。
怎么就没他的份?
“好咯好咯,你这礼一送啊。这一屋子人都是拿人手软了,哪还敢让你在家里有半点委屈的。”袁逢放下手里的一套玉观音杯盏来,这会儿也是对周盈多有满意了。
方才袁隗之举,不可以是将人放在火上烤的啊,奈何对方聪慧,反手便化解了尴尬局面。
“叔伯说的什么拿人手软,都是自家人,难不成还生分了我这个……”白衣人轻轻一笑,语气之间,眉眼机灵极了。
“旁支?”
“哎哟,这可不行,这都是咱们家的宝贝呢!”袁隗摆摆手,这会儿他可心疼着周盈这个聪慧的小辈着呢。
众人见此,更是笑的屋内欣欣然一片。
袁绍回到家,却见马车已停在路口,只不见众人,便也好奇,一路走进来,只听正堂欢声笑语一片,便步履向前。
“什么有趣的事儿,惹得叔父如此开怀啊?给我也说来听听。”他走到门口就带着笑意,见一众人都坐着,不由看向那白衣之人。
“来来来,本初啊,你可是来迟了!”袁隗笑着看走进来之人,他今日也是难得开怀,眼睛都要笑出褶皱了。
“叔父见了弟弟,怕是要忘了我这个侄子了。”袁绍也不拂对方好心情,直走进来朝着椅子坐下。
“好了好了,这人都齐了,咱们就开饭吧,难得家里团聚,还说些什么呢,给你们弟弟接风洗尘一下。”袁逢先揭过了话头。
这众人围聚周盈,袁术心中不满,心想他倒像是被顺带着的了!怎么就这么不得劲呢。
他寻思自己以前看过的话本里,漂亮的妖怪化作人形,哄得公子书生晕头转向。果然是个狐狸精!长袖善舞不说,便是家里叔父都被他哄得晕头转向了。
公元183年,汉灵帝即位第十八年。
书写下的这行字,被人用炭笔默默的划掉。余不清看着纸面上被自己涂抹的不成样子的字迹,他咧嘴笑了笑。
大概是还有几年吧,还来得及。
“余太医!陛下有请!”小黄门战战兢兢的走进来,便见这在宫中总是神神秘秘的太医笑的诡异又古怪。
他咽了咽口水,心想着可别是有什么鬼上身了吧…
不错,余不清时常灵魂出窍的事情在宫中几乎是人人都知了,在这个崇尚谶纬学说的时代,他的说辞竟然让人接受度出奇的。
余不清说:微臣年幼之时,曾与一云游道人学过一些术法,从而学得了灵魂出窍的法子。
灵帝得知后,狠狠重视了他一番。
呵呵…这真是个地狱笑话,谁能想到现实中的医生玩个游戏竟还要披层玄学的皮才能得到封建皇帝的重视?
这么想来,东汉的覆灭,就不算冤枉了。
虽说医道不分家,但余不清纯粹就是个嘴皮子比较会说的医生!对道士有个屁的了解!
嘴巴子海口夸下,那接下来的事儿都是泪啊。
一行人匆匆出门,穿过宫闱红墙,行色匆匆之余,余不清在心里盘算些什么。
崇德殿,丹炉之烟袅袅。
仙风道骨的史道人于殿内踱步来踱步去,手掐指诀,长袖一挥,拂尘翻飞之余,边上的小黄门就懂了意思。
他们连忙打开丹炉盖子,只见里头烟火熏人,一通乱七八糟夹杂酸味儿的气息直熏人鼻子痒。
“……”余不清见状,心想这是真救不了,等死吧。
现今方士炼丹,用的都是些重金属加乱七八糟的东西,压根就没多少科学依据。
如今灵帝越发依赖于此,足可见对方身体里的丹毒汹汹。
他想了想,可能、大概…灵帝会比预期死的要早点。
呈上来的丹药呈现乌黑色,喘着气,虚浮不已的灵帝伸手拿起一颗,只看了一眼,便一口吞下。
不消多久,只觉体内燥热一片。刘宏觉得自己精神头都好了不少!
“余太医,你来了。”
余不清闻言,便行了一礼。灵帝今日心情倒还不错,只摆手叫他不必拘谨。
“朕叫你前来,实是为了与史君共同商讨,好琢磨些有用法子出来。”
呃…这是要他这个在红旗下长大的唯物主义医生跟封建社会里神神叨叨坑蒙拐骗的道士一起炼丹?
余不清心里也是震惊了,心想着汉灵帝你还真是有够昏庸的。
被骂了一嘴尚且不知的刘宏继续开口:“想来余太医师承钟南山云中子,手段通天,此事不算麻烦吧?”
终南山云中子?
但凡有个玩家过来一听,就会你丫这不是封神演义的剧情吗!
“嗯…陛下,臣以为,丹药虽好,贪多效果就不佳了。”他想了想,医者仁心,还是出口劝一下吧。
“嗯?”刘宏有些不满。
“话是这么说,但又说回来,丹药之效浓缩草药精华,陛下如今乃是圣体,以最精纯之药根治,方能有效。”余不清听他不满,只好改口。
“嗯~”满意的刘宏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出去。
满头大汗的余不清心里骂道,现实世界得当牛做马不说,玩个游戏还得鞍前马后!等他反了这烂怂大汉朝不狠狠把这帮地主挂路灯!
史道人久居洛阳,他都没见过这么不要脸油嘴滑舌的人啊!
两人转头,对视一眼。余不清呵呵一笑,转身就出了门。
屋外,方跟着一路进来的周盈今日着实是起的早,此时一身白衣,倒是与宫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他于门外等候多时,见人走出来,便侧着身欲让对方。
余不清走动之间,只思索于接下来要怎么做,谁曾想随意一瞥,却见他呆愣住了。
素衣修长的人影长身玉立,狐裘尚不能衬他几分出尘之姿,黑发如瀑,人似玉琢。
他不是因这美人惊艳,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