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笑的有些戏谑的白衣人,只冷笑一声道:“袁太傅好手段。”
“过奖。”
他看了一眼周盈,于烛火之下,白洁有余的修长人影慵懒坐于椅中,轻软狐裘衬其洁净之姿。便是他,也不得夸于此人生了一副出尘似仙的好皮囊啊!
只动作之余,随意雍容的姿态看着叫人只觉随性,却并不觉得有多失礼。
张让冷哼,转头之余,便看到此时正怔怔看于周盈的刘协,年轻的皇子不知在细想什么,只顾着自己出神。
他顿了顿,皱着眉想离去,脑中却突闪而过一道思绪,张让一愣。
“怎么?莫不是张内侍也想同皇子们一道学习?”周盈见这人动作,不禁心中也有些不快。
他自认做人做事从未惹人不快,却因着何进与张让的争执,从而致使自己被不停找麻烦。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如此再说之下,周盈自然是不满。
却见张让突然笑了笑:“袁太傅勿怪,在下这就离开。”他忍耐按下心中那几近于荒谬的想法。
便头也不回,匆匆离开了。
周盈蹙眉,待转头之时,只看两人正奋笔疾书于手中题目,不禁心中也是一阵欣慰。
还好这次没教歪,不错不错,孺子可教也。
夜渐深,秋日的夜晚,落叶窸窣。宫中却灯火通明,屋内的刘辩打了个哈欠,作业真是一个很头疼的问题。
心想这人也是精力旺盛,怎么白天忙那么多事情,晚上还有空盯着他们写作业的?
“太傅,我写完了。”
声音响起,却没有听到回话声。
两人抬起头,却见坐在上方的年轻太傅此时靠于椅子上,侧着头好似睡着了一般。
阖目的眼睑下垂长长睫毛,于灯火之下,好似小扇子一般长。乌黑发丝遮挡了脸颊,一缕又一缕,藏住了莹润的脸颊。
那一点儿精致的下巴藏于柔软的狐裘皮毛之中,一袭白衣,似恬静至极的白莲。
修长的手相扣着置放于小腹处。便是这样的熟睡,亦看不出失礼姿态。
“……”刘辩愣了愣,起身想走上前,只见一只手猛拉住了他的袖子。
转头一看,却见刘协抿了抿唇道:“太傅很累了。”
轻柔的动作披上薄被,周盈只被这动作惊醒了过来。长睫一颤,带着无声文静慈悲的玉像于夜色中苏醒而来。
“嗯…我怎么睡着了。”声音茫然之余,下一刻便恢复了清明。
伸出的手收了回来,两人也是一惊,忙着坐回到位置上。
周盈此时也觉有些无奈,这身子着实羸弱,连轴转了这些天以来,方才只觉困顿,闭目养神的功夫却是一不小心睡着了。
诶…真是令人哭笑不得。
伸手拿起薄被,抬头看向此时坐在位置上假用功的两个人,他一时间忍俊不禁。
“怎么?我难道是什么怪物不成,见我醒来至于如此正襟危坐?”他说着,伸手将薄被放回桌上。
“…并非,我二人只是见太傅熟睡,怕受了凉才有如此举动。”
屋内的氛围有些局促,当然是刘辩刘协二人单方面的,他们实是想不到被抓了个正着,虽说做的不是坏事儿,但总觉得怪怪的…
却闻一阵笑声:“倒是两个好孩子。”
周盈只直起身来,见屋外天色不早,他也准备出宫回袁府了。
“太傅…作业?”
刘协的话一出,坐他身边的刘辩就瞪了他一眼,心想你小子看不出来也是个死卷王啊!
这就很像上学时候,老师忘记布置作业,结果非要出风头的那个死奸细。
简直是狗嫌人厌!
“哦……”周盈想了想,作业还没看。只看这天色太晚,他琢磨实在是有些晚了,孩子还是长身体阶段,缺了睡眠可不好,于是道:“明日再说吧。”
“今日就如此,你们也早些歇息吧。”
“喏。”
见人影逐渐消失于门外,刘辩这才松了口气,直起身伸了个懒腰道:“你倒也是,他不检查作业岂不是更好?还非得插这一嘴。”
被怼了一嘴,刘协也不恼,只看了一会儿兀自收拾起了桌上的书来。
待回到殿内,却见屋内烛火通明,刘协深吸一口气,这才抬腿走了进去。
只见屋内王美人正坐在桌旁,似乎是等候已久一般,见到回来的人影这才是松了口气。
“今日怎么这么晚?可是太傅责罚了?”母亲的声音带着几分担忧。
刘协摇了摇头道:“并无,只是今日功课多了一些,这才回来晚了。母后不必一直等着儿臣。”